萧贺夜从上林苑悄然离开,没有人留意到他的身影。
刚准备出府,派人去查老蛊师这条线,却碰见白鹤,他刚从宫外赶来。
“王爷,方才皇上派人去请您去御书房,说是有事商量。”
萧贺夜皱眉:“现在本王有要事,去不了,你同他说一声。”
白鹤连忙道:“今日朝上您没来,但,韩豹将军的儿子韩旭被指贪墨了五十石粮草,扣押入牢了。”
“议政王不肯放人,皇上多半是要叫您去商量这件事的。”
萧贺夜眼神骤然一冷,他先吩咐白鹤去找南疆的人,若有认识姓尤的立刻将他们带来,还要调查清楚一个老蛊师的过往。
白鹤立刻去了,萧贺夜则转道去了御书房。
还没进去,就听见萧弘英严肃警告萧执信:“四弟,平时你怎么胡闹朕都不管,但这次不可以任由你的性子胡来。”
“韩旭是韩豹的儿子,你何必为难他?”
萧执信语气直白:“不这么做,许靖央会出现吗?她就在京城里,只要再忍几日,她定会亲自出面为韩旭开脱。”
身后传来冰冷的声音——
“你总盯着神策军那边,是没事做了,闲命长?”
萧执信回头,看见萧贺夜沉步走来,面色冰冷。
“啧,萧贺夜,你跟我装什么?难道你不想知道许靖央的下落?你不想找她?”
萧执信上前一步,盯着萧贺夜,忽然意识到什么,狐疑皱眉。
“不对,最近你倒是很安分,没有再发疯似的去找那个女人……难道,你已经知道了她在哪儿?”
如此敏锐的觉察,萧执信是有几分聪明的。
萧贺夜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冷硬:“不知道,就算知道,也跟你无关,那是本王的妻子,你嫂子,你别太越界。”
萧执信嗤笑,很是不屑,眉眼扬起挑衅的神色。
“二哥,你已经被她和离了,这件事我都知道,你还以为自己是她丈夫?”
萧贺夜眼神变得黑冷,眼看着两个人要动手,萧弘英连忙上前,站在他们中间。
“好了,二哥、四弟,你们别在这个时候胡闹了,宫中还有北梁人,叫他们知道我们兄弟三人内讧,像什么样子?”
萧贺夜看他一眼,冷冷交代:“今日马上放人,不许刁难韩旭,不然,我亲自去大牢接人。”
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萧执信恼怒:“有我在,看谁敢放!萧贺夜,凭你这手段,猴年马月才能将许靖央揪出来!”
眨眼间,萧贺夜高大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御书房内。
萧执信被他气的不轻,明明找到许靖央是他们共同的目标,怎么萧贺夜总是在这个时候出来捣乱?
他看向萧弘英:“皇兄,你说,二哥会不会已经知道许靖央的下落了?”
萧弘英想到那天晚上,看见许靖央扶着宫墙。
他一时心虚,眼神闪了闪:“不可能,要是知道了,凭二哥的性格,不是早就追过去了?”
萧执信沉吟:“也对。”
他本来还想问萧弘英是不是查到了什么,但萧弘英向来是三兄弟中最迟钝的,故而问了也是白问。
萧执信转身摆手:“我去将消息散播出去,不怕她许靖央不出来。”
*
城东的茶楼里,许靖央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
她要的是二楼最里边那间雅室,窗子临街,能看见楼下来往的行人,楼下的人却看不见她。
桌上摆着一壶碧螺春,是她叫人提前备下的,茶汤澄澈,香气清冽。
卢砚清推门进来的时候,先四下看了一眼,才将门阖上。
“大姐姐。”他拱了拱手,在许靖央对面坐下。
许靖央没有寒暄,从袖中取出一只信封,放在桌上,推到卢砚清面前。
“这是施智文在先帝时期经手的一桩贪墨案的卷宗抄本,你替我弹劾上去。”
卢砚清打开信封看了看:“就是在朝堂上攀诬韩旭的那位户部侍郎?”
许靖央颔首。
她安排寒露,查到了施智文同样有过相似的遭遇。
先帝时期,施智文还只是户部一个小小的主事,奉命经手一批军械采购。
上头的大人让他签字,他便签了。
后来那批军械以次充好,东窗事发,所有签字的人都成了替罪羊。
施智文虽然后来被保了下来,可那份签字画押的案底,至今还留在户部的档案里。
他是被人坑了没错,可他签了字,便说不清楚。
卢砚清明白了许靖央的用意,将信纸折好收了起来。
“大姐姐请放心,这件事我一定办好,不叫韩旭公子受苦。”
“我的目的远不止这个,除了要将韩旭从狱里捞出来,还要请你再帮我一个忙。”
一番商量,已是天色擦黑,黄昏将落。
许靖央戴上面具,跟卢砚清一起下了茶楼。
上马车时,卢砚清虚扶了她一把,才压低声音说:“大姐姐慢走,等事情结束后,还是让妙妙来见你一面吧,她最为挂念你。”
许靖央颔首:“等邦交的事情落定,我便可以现身了。”
说罢,许靖央放下帘子,马车离去。
卢砚清也转而离开。
不远处,穆知玉牵着裘婉莹,站在街口看了半晌。
方才她亲眼看见卢砚清扶着一个女人上了马车,天色擦黑,又有马车遮挡,没看清楚对方的样貌。
但她可以确定,这个卢砚清对那个女人的态度很亲昵。
这么一想,穆知玉冷笑:“什么卢家家风清正,不纳妾,原来养的女人都在外面。”
裘婉莹看向她:“表姐,你说的卢家,可是害死我父亲的卢家?”
“正是,婉莹你记住,别相信这世上当真有高风亮节的人,可怜那卢大人的妻子还怀胎七月,他就在这外面见别的女人了,啧啧。”
裘婉莹咬唇,盯着卢砚清离开的方向,暗暗思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