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知玉感慨过后,便感到轻蔑,许靖央不在,连自己的妹妹也护不住。
这卢砚清定是看出来许靖央不会回来,所以心思也野了,敢找外室了。
毕竟就算辜负许靖妙又怎么样,许家还有谁能给她做主撑腰?
王爷多半也不会管的。
这样想着,穆知玉忍不住笑了,拉着裘婉莹说:“咱们去前头铺子买二两卤肉,今晚回去好好吃一顿。”
裘婉莹却不肯就这样回去。
她拉住穆知玉:“表姐,我们难道就这样看着不管吗?”
“什么?”
“那卢砚清,这样辜负自己的妻子,我们既然看见了,总不能不提醒吧?”
裘婉莹说的冠冕堂皇,实则是她咽不下那口气。
若不是卢家步步紧逼,她父亲根本不用死。
但是人嘛,总不会承认自己是个坏人,一定会有个看似光明正大的理由,让自己的行为看起来正义。
穆知玉迟疑:“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了,就算你现在去提醒,那个许靖妙也不会领情的。”
裘婉莹摇摇头。
“我们不提醒,如果,是她自己发现的呢?我们只是恰好看见,托人叮嘱她一声罢了,至于后面他们会怎么做,那都是许靖妙自己的事了,表姐,你说对不对?”
穆知玉仔细想了想。
那天在大殿上,许靖妙上来就扇了她两巴掌,从小到大,她可没有受过这种委屈。
别说是父亲了,就连许靖央,也没有打过她,这个许靖妙又凭什么?
穆知玉心中自然有气,她也不是圣人,很计较那一巴掌的事。
再者,后面许靖妙咄咄逼人,逼的舅舅也死了,连穆知玉自己的女官职位也丢了。
确实有过节,而且还不小。
穆知玉不想沾这件事,是怕到时候被倒打一耙,反而惹麻烦。
但仔细想了想,表妹裘婉莹说得对,她只是善意提醒,又不是挑拨,为什么就不可以呢?
若是提醒得好了,也是一件善事啊。
最终,穆知玉颔首,对裘婉莹道:“回去我派人盯着卢砚清那边,他们定然还会见面的,等抓到了时机,再告诉许靖妙也不迟。”
裘婉莹立刻点头:“表姐,都听你的。”
穆知玉带着裘婉莹去买卤肉,经过西街摊子的时候,看见不远处武状元李世聪带着他妹妹李芙在隔壁鞍马铺挑马匹。
恰是抬眼的瞬间,李世聪也看见了穆知玉,他表情微动,看起来是想隔着街道打招呼。
穆知玉立刻冷漠的收回目光,背对着他。
一来是不熟,二来她也不想给对方什么好脸色,省得李世聪觉得,她是那种他拍拍马儿就能追上的女子。
穆知玉曾做过王爷侧妃,自然看不上李世聪这样平庸的男人了。
李世聪刚要腾起的笑容僵在嘴角,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
他不明白,自己怎么彻底得罪了穆知玉?
身旁的妹妹李芙摸着一匹刚成年的马驹:“阿兄,你觉得这一匹好,还是我们方才看的那个好?”
问了一句,但李世聪没回答。
李芙抬头看去,只见李世聪余光瞟着对面,她疑惑地顺着目光往前看,就瞧见穆知玉买完卤肉交给丫鬟,随后牵着身旁的小姑娘准备离开。
看见穆知玉,李芙就冷笑一声。
趁着穆知玉和裘婉莹经过兄妹俩身边的时候,李芙摸着马鬃,忽然扬起声音,高高地说了句——
“哎,有的马儿以为自己神勇,殊不知是骑着它的大将军厉害,若没有大将军,谁知道它的名儿呀。”
穆知玉脚步僵了下。
李世聪回过神,急忙拽了下自家妹妹:“阿芙,好好挑马,别乱说。”
李芙斜楞着眼:“我说错了吗?本来就是呀,马儿就是马儿,因为跑得快,就将自己当个人了,不可笑吗?”
“不过好在老天有眼,没什么真材实料的家伙,是走不长久的,这不,马儿丢了官职,连跟大将军一并提名的机会也没有咯!”
说罢,李芙掩唇咯咯的笑。
穆知玉猛然侧首,眼神冰冷如刀地看着她。
这个李芙好生没规矩,竟然敢将她比作那等畜生,还嘲笑她丢了官职!
李世聪见穆知玉看过来,连忙讪讪问好。
“穆……穆姑娘,真巧。”
李芙假装没看见穆知玉,跟那马铺的掌柜说:“掌柜的,当年神策大将军有一匹神驹名叫踏星,我想要一匹跟踏星差不多的马儿,能有吗?”
掌柜抚掌大笑:“客官说笑了,踏星那可是大将军的战马,威风凛凛,比人还神气,天下无双啊,哪儿是那么好能找到一模一样的?”
李芙啧啧两声。
“也对,有的地方像又有什么用,失之毫厘差以千里,我看,有的人连踏星都比不过。”
“李姑娘!”穆知玉忍耐不住,厉声询问,“我可曾得罪你?你何必指桑骂槐呢?”
李芙惊讶地看向她:“穆姑娘,你偷听我说话?”
穆知玉差点被气的吐血。
分明是李芙大声嘲讽辱骂,怎么说是她偷听?
“你这么大声,谁听不见?”
“奇怪,这儿是什么地方,难道是你穆家的后院不成?我想说话还要顾及你在不在?再者,我说我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穆姑娘现在没了官职,还想管我,要不你报官去吧。”
李芙自小伶牙俐齿,身上还有武将家里养出的那种横冲直撞的性子。
认定一个人就会护短,瞧不上一个人的时候,就追着“杀”。
李世聪在旁边低声劝了好几句,李芙嘴上都刹不住。
直把穆知玉说的脸色煞白。
她当然厌恶穆知玉,毕竟自己哥哥什么都没做,上次就被穆知玉莫名刺伤了。
裘婉莹一开始不清楚怎么回事,站在旁边听了会,也明白了,对方竟然敢嘲笑她表姐!
裘婉莹帮腔说:“这位姑娘又是何人,我表姐就算现在没了官职,可从前也是皇上钦封的中将,放眼天下,除了昭武王,还有哪个女子有过这样的殊荣,你笑话我表姐的时候,怎么不瞧瞧自己可曾担过什么官职?”
李芙哎哟哟两声。
“你也知道一切都是因为昭武王,没有了昭武王,谁知道你表姐的名儿呀,当初皇上册封她为女官,无非就是看在她曾跟着昭武王学武的份上。”
“换个人,刘知玉、马知玉都可以,重点是昭武王,而不是你表姐自个儿的本事,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裘婉莹被气的面色涨红:“你!”
周围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李世聪连连赔罪,穆知玉咬牙发难:“李状元,莫非就是因为我不想被你骚扰,你就教唆你妹妹这样羞辱我?”
李世聪脸上神情僵了:“我何曾骚扰过你?”
“你自己心里清楚!”穆知玉说的含糊,却实在气愤。
周围的百姓难免对着李世聪指指点点,穆知玉一句话,就能让大家揣测一二了。
怕不是这个李状元喜欢人家穆姑娘,追求不成,反倒生了恨意?
李芙跳脚:“你将话说清楚!我阿兄何时骚扰了你,不是你拿剑将他刺伤吗!”
穆知玉马上说:“你哥哥非要跟我比武,难免有接触,我一个女子不这么做,难道等着他占便宜吗?”
李芙正要反驳,穆知玉却抢先道:“我是没有官职了,但是我为女学做的每一件事都问心无愧,这些,可不是昭武王帮助我完成的,是我自己做的。”
语毕,她拉着裘婉莹转身就走。
李芙还要追上去骂,被李世聪拽住,他只觉得难堪,被说成这样,实在是没想到。
“阿兄,你拦着我干什么,她故意在百姓面前颠倒黑白,不能让她走了。”
“算了算了,我们无冤无仇,你也说够了,往后见到她,我们离得远远的就行。”
李芙恨恨地啐了一口,暗道:“什么玩意!”
兄妹俩这边没记仇,但穆知玉那边却记住了。
裘婉莹不住地在穆知玉身旁说:“这兄妹二人说话太难听了,表姐不与她为难,她竟蹬鼻子上脸,表姐,你该给她个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