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派出所,刘根来去了趟妇联,跟刘敏说了他要出差的事儿。
岛城又不远,抓小偷要是顺利,周末前就能赶回来,刘根来也就没回岭前村,跟刘敏说一声以防万一就行。
自从来了妇联,工作一轻省,刘敏回娘家回的可勤了,差不多半个月就一次,不知道是不是跟李兰香取经,学学咋带孩子。
刘敏的月份并不大,但因为怀的是双胞胎,已经显怀了,看着也没以前泼辣,笑容里仿佛泛着母性光辉。
刘根来没被表面现象蒙蔽双眼,表现的可乖了——刘敏是啥性子,他太清楚了,掐他都不用提前准备。
跟刘敏交代好,刘根来又去跟柳莲说了一声,都来妇联了,哪儿能只找二姐,不找干妈?
柳莲早就习惯了刘根来偶尔出差,没啥太大反应,只是叮嘱他多带几件衣服,说是岛城那边不比四九城,晚上可能有点凉。
怕刘根来不知道衣服都放哪儿,柳莲说的可仔细了。
七点半的火车,六点半从家走都不晚,还要一块儿吃晚饭呢,叮嘱这么仔细干嘛?
可能这就是现实版的儿行千里母担忧吧!
回到干爹干妈家,刘根来就开始忙活。
空间的存货不多了,他要再准备点干粮带着,最近总吃红烧肉,刘根来有点腻了,又做了一锅卤肉,还往锅里放了一挂猪大肠。
过了这么长时间,刘根来已经过了适应期,对猪大肠那味儿没那么敏感。
出锅的时候,他还使劲嗅了几口。
嗯,是那味儿。
做好卤肉,刘根来又烙了几张饼。烙油饼的手艺,他早就练出来了,烙好的油饼又软又香,一抖落,层层分明,妥妥的千层饼。
傍晚,柳莲下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刘根来的行李,见刘根来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衬衣,边埋怨着,便翻找着外套,还一塞就是两件。
刘根来的行李包本来松松垮垮,这下倒好,一下鼓鼓囊囊,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一出去就是一两个月呢!
等吃晚饭的时候,刘根来特意观察了一下石唐之,发现他一点异常都没有,夹猪大肠,筷子稳稳的,就是跟柳莲聊天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多了点。
这是压力小了?
这么明目张胆的坑干儿子,还脸不红心不跳,跟没事儿的人一样,你是咋做到的?
哼,小心将来我把你扛墙头上。
去火车站的时候,刘根来绕到了售票厅后门。
不确认这趟车的列车长是不是熟人,能不能蹭到软卧,周启明又是光安排他出差,没给他准备火车票,一进车站,刘根来就直奔售票室后门。
买票归买票,刘根来可不想排队,他这张脸在火车站这边熟的不能再熟,买票还要排队,丢不起那人。
正要敲门进去,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根来,你干嘛?买车票?”
徐清。
这货一看到刘根来,就颠儿颠儿的就跑了过来,上来就表功。
“李虎这些天挺好,有我罩着,没人敢欺负他。”
是你罩着的吗?
是烤鸭的功劳好不好?你个成天去顺煤的,人家膈应都来不及,还会给你面子?
“你今晚夜班?”刘根来给他递了根烟。
火车一天到晚的发,晚上也得执勤,火车站派出所的公安都是两班倒,够辛苦的。
“是啊,都是自己人,还买啥票?走走走,我送你上火车。”徐清把烟往耳朵上一别,拉着刘根来就走。
能不能别这么莽?
我说我买票了吗?就算是我要买,去哪儿,几点走,总得先问清楚了吧?
你啥都不问,就把我往站台上带,也不怕好心办了坏事儿。
人家这么热情,刘根来也不好说什么,等跟他说了要去的地方,徐清更嘚瑟了。
“去岛城啊!老王的车,你甭管了,我直接送你上去。”
刘根来还以为徐清说的老王,是他认识的那个王车长,结果压根儿就不是一回事儿。
徐清说的老王是乘警——火车啥时候成乘警的了?你把人家车长往哪儿放?
那个老王,刘根来也认识。当初,那批孤儿去内蒙,在火车站派出所停留的时候,他不是送了回野猪吗,杀猪的几个人里就有这个老王。
老王不光热情,办事儿也比徐清稳妥多了,没直接给刘根来安排铺位,先带着他找到了列车长。
列车长姓高,一听他是刘根来,满脸都是笑容。
“早就听老邱说起过你,我还琢磨着,你啥时候能坐我的车,你就来了,走走走,我带你去软卧包厢。”
这是馋肉了。
不知道岛城那边有没有能打猎的深山?
软卧车厢跟以前不太一样,以前,软卧车厢基本都空空荡荡,这回,光是坐在过道座位上的,就五六个人,其中两个年纪还不小,看那做派,应该是大领导。
这是要去岛城避暑?
跟四九城比,岛城的确是避暑的好地方。
高车长倒是没跟那俩老干部打招呼,但在走过他的时候,却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杆,连胳膊都甩了起来,颇有点齐步走的架势,搞的刘根来都想个一二一。
高车长肯定是当兵的出身。
给刘根来安排的软卧包厢离那俩老干部不远,不知道是不是在老首长面前紧张,高车长没多待,打开包厢门,随口客套了两句,就要走。
刘根来喊住了他,打开行李包,拿出了一饭盒卤肉。
他不想欠人人情。
且不说岛城有没有能打猎的深山,就算有,等他办完事儿,高车长的火车也走了,他都没法送,还是现在就给他点卤肉吧!
高车长本想客套两句,一听饭盒里装的是卤肉,客套的声音更大了,把那俩正在闲聊的老干部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高车长反应也快,说了句下回不准这样,就带着饭盒离开了。
经过那俩老干部身边的时候,他下意识的还想齐步走,却差点顺拐。
紧张个嘚儿?
我看他们挺慈眉善目的。
刘根来笑着冲两个老干部点点头,放下过道旁边的折叠椅,坐下点了根烟。
他抽的不是中华,是特供烟,还把烟盒放在小桌上,算是替高车长解释了为啥对他这么热情。
面朝他的那个老干部看了一眼特供烟,又看了刘根来一眼,什么都没说,继续跟背对着刘根来的那个老干部聊着天。
车厢里挺安静,两个老干部也没刻意压低声音,他们说的啥,刘根来听得清清楚楚。
刚开始,刘根来还没啥反应,等听到疗养两个字的时候,心头一动。
他们去岛城是疗养?
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那件盗窃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