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问他们?
刘根来琢磨了一下,抓起特供烟,朝那两个老干部走去。
没等他走近,不远处的两个年轻人就站了起来,一脸警惕的盯着他。
警卫员?
还挺尽职尽责。
“两位首长,”刘根来不想引起误会,立马大声打了声招呼,说明了来意,“我想跟你们打听个事儿。”
“啥事儿?”
面对刘根来那人微笑开口,背对刘根来那人转过身,上下打量着他。
“我听说,去岛城疗养的一个老干部住所失窃了,有这事儿吗?”刘根来直接问了出来。
“你咋知道的?”面对刘根来那人反问道。
“听我爹说的。”刘根来信口说着理由。
“你爹是谁?”那人追问道。
“我爹不让说。”刘根来挠挠脑袋,装出一副孩子样儿。
“呵呵……”那人笑了,也没再追问,冲背对刘根来那人笑道:“看看,这就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孔被偷这点破事儿,嚷嚷的整个四九城的人快都知道了。”
“你是做什么的?”背对刘根来那人又打量了刘根来几眼。
刘根来本来不想亮明身份,这下不亮也得亮了,他掏出自己的证件,往两个老干部中间的小桌上一放,来了个立正敬礼。
“站前派出所公安刘根来,向两位首长问好。”
他这一自报身份,那两个刚刚还一脸警惕的警卫员神色都是一松,缓缓坐下。
面朝刘根来那人拿起证件,翻看了几眼,饶有兴趣道:“你才十七岁……十五岁就当了公安?咋当上的?”
“有志不在年高。”刘根来拽了句词儿。
那人还想说点什么,背对刘根来那人笑道:“这话没错,咱们刚开始闹革命的时候,比他也大不了几岁。”
“这小子是有股子机灵劲儿。”面朝刘根来那人把证件一合,递给刘根来,“你去岛城,就为了这事儿?”
“所里给我安排了别的事儿,我就是听你们聊到了疗养,就顺嘴儿问一句。这案子看着不大,想抓到小偷,可没那么容易,我都替当地派出所头疼。”
他去帮忙的事儿,可不能实话实说,且不论这俩老干部信不信,关键是还没到就嚷嚷,要是抓不住小偷,也丢人不是?
“还挺敏感,是块当公安的料。”面对刘根来那人点点头,“既然你是公安,跟你说说也没关系,老孔别的东西都没丢,就丢了把刀。
那是一把小鬼子的指挥刀,是那年打县城的战利品,是把将官刀,老孔走哪儿都带着,见人就显摆。
这下好了,那把刀一丢,老孔想显摆也显摆不了,心里有火,也不好发作——为了把小鬼子的指挥刀大动干戈,好说不好听不是?”
还有这事儿?
周启明没说全啊!
他是不知道,还是故意不说?
多半是不知道,要是太把一把小鬼子的指挥刀当回事儿,也容易犯错误不是?
“也是老孔自己作的,好好的海疗不住,非要住八大关。那地儿四通八达的,可不方便了小偷吗?”背对刘根来那人咂咂嘴。
海疗?
他说的是海军疗养院吧?
这俩老干部都是海军出身?
也不一定,岛城出了名的冬暖夏凉,又有现成的疗养院,其他部门的老干部也有可能去疗养。
八大关这地方,刘根来前世也听说过,遍地欧式风格的小洋楼,都是德国殖民期间建的,算得上万国建筑博览会。
对了,光头在那儿也有个小别墅,好像叫花石楼,就在海边,有机会倒是可以去看看。
“你那烟看着挺不错,我看看是啥烟?”面朝刘根来那人冲刘根来招招手。
啥叫看着挺不错?
我就不信你不知道这是啥烟?
想抽,你就明说,我还能不给你还是咋的?
刘根来双手把那盒特供烟递了过去,面朝刘根来那人刚接到手里,就熟练至极的点了一根,两手在身上上下摸着,明显是在火柴,却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刺啦!
刘根来划着一根火柴,刚凑上去,那人就把烟头凑上火苗,狠狠吸了一大口,还做了个深呼吸,一脸陶醉的样子。
这么大个老干部,不至于连根烟都抽不上吧?
刘根来正琢磨着,一个警卫员凑了过来,“首长,阿姨特意交代过,不让你抽烟,你咋又抽上了?”
说着,他还狠狠瞪了刘根来一眼。
我说呢!
原来根儿在这儿。
“找他。”那人一指刘根来,“我出来可是一根烟都没带,人家孩子都把烟送到我手上了,我能不抽吗?”
当着我的面就往我头上泼脏水,你是咋做到脸不红心不跳的?
手里要是有个话筒,刘根来都想好好采访采访他。
“怕老婆就说怕老婆,跟人家孩子有啥关系?”
背对刘根来那人嘴上这么说,手却没闲着,把那盒烟拿过去,抽出一根儿就叼嘴上了。
他也没用刘根来给他点,又一伸手,把面朝刘根来那人手里的烟接过去,对着火儿,点着了。
用火柴点烟有明火,抽一口就点着了,用烟头点,得连抽好几口才能点着,不说后面咋样,光这几口,就过足了瘾。
北朝刘根来那人脸上的陶醉一点都不少,等他的警卫员耷拉个脸过来的时候,他用手指连续点着面朝刘根来那人。
“烟是我从他手里拿的,要怪,你就怪他,跟人家孩子一点关系都没有。”
这话还真好使,他警卫员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就是看向刘根来的眼神有点不善。
瞪我干啥?
没听你首长说跟我没关系吗?
连首长的话都敢不听,胆儿大了你。
刘根来一挺胸,可理直气壮了。
再看背朝他那人,刘根来差点没乐出来——他把烟盒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口袋,动作自然的就跟那烟是他的一样。
两个人都够可以的,为了口烟,老脸都不要了。
疗养?
管不住嘴,成天住疗养院也不行啊!
嗯?
再一琢磨,刘根来多少有点明白那个失窃的老干部,为啥不住疗养院,非要住八大关——疗养院里肯定不让随便抽烟。
都是一帮老顽童,对上他们,他们身边的人怕是天天头疼吧?
跟我可没关系。
刘根来也不看那俩警卫员,更没要回那盒烟,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包厢。
那些信息不能白问,那盒烟就当报酬了。
他刘根来可是讲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