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望舒的话,像是一块巨石丢进湖里,在茶室中不断激起涟漪。
严树海和齐望潮对视了一眼,皆把腰背挺直。
他们心里都懂,当齐望舒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意味着齐家这台隐忍了十年的大杀器,重新出世了。
房可儿则是担忧地看了项越一眼,心提到了嗓子眼。
面对齐望舒这种在宦海中历经沉浮的人物,项越太年轻了,她怕项越会被对方的气场压住。
可惜,让对面失望了。
项阎王面色不改,连紧张都没有。
足够年轻的小崽子朝他们笑了笑,提起紫砂壶亲自为齐望舒倒了杯热茶,然后浑身气势一涨,从容道:
“齐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项越放下茶壶,目光直视齐望舒,
“此战过后,我要云省三分之一的位置。”
如果说刚刚齐望舒的话是在茶室砸下巨石,现在项越的话就是在茶室引爆核弹!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齐望潮“霍”地一下站起来,银丝眼镜下的满是难以置信:
“项董事长!你这是狮子大开口!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三分之一的位置,你...”
严树海顾及和房文山的关系没开头,只是皱紧的眉头也表明了他的态度。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一个商人,一个被白家逼到绝境的人,仗着手上有点东西,竟然想染指省级层面的权力分配!
太荒谬了!
齐望舒抬手,制止了堂弟的失态。
到底是主事人,他双眼微眯,久居上位的压迫感缓缓逼近项越:
“年轻人,胃口太大是会撑死的。”
“你手上的证据虽然重要,但还不足以支撑你现在的野心。”
“我齐家隐忍十年,不是为了给别人做嫁衣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凭什么?
项越摇了摇头,云淡风轻道:
“不不不,齐先生,你还没听完呢。”
“刚刚说的,只是我要的第一个报酬。”
齐家兄弟:“......”
(╯‵□′)╯︵┻━┻
不是,小小年纪怎么就得了失心疯,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嘛!
第一个条件都不可能同意,你还有第二个!
项越才不管他们,身子倚回椅背,懒洋洋道:
“我还要齐家和我立下誓约,此战,不死不休。”
“没有中途议和,没有见好就收,白家不倒,我们不止!”
齐家兄弟:“::::::”
这一次,他们连掀桌子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呆呆看着项越,觉得这人怕是真的疯了。
齐望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冷冷道:
“项先生,你这是在逼我齐家赌上全部身家性命,去打一场没有退路的仗。”
“万一输了,我们就是万劫不复!你总得告诉我,你的底气何在?”
“你又凭什么,来当这个能决定我齐家生死的执棋人?”
“就凭我是项越!”
懒洋洋的姿态消失了,项越坐直身体,周遭所有平和都凝结成霸气!
“我要的就是不死不休,此战,不是白家倒下,就是我项越倒下。”
“在云省,白家势力根深蒂固,开战后,一旦他们发现事不可为就会选择断尾求生。”
“他们会割肉来填饱你们齐家的胃口,以求自保。”
“到时候,齐家拿到实惠收手,你们两家皆大欢喜。”
“那我呢?”
“我这个把白家逼到绝路的罪魁祸首,会面临什么?”
“我将独自面对一个缓过气后更加疯狂的白家。”
“我是个生意人,齐先生你告诉我,这种赔本买卖,有人会做吗?”
他没等齐望舒回答,继续道:
“所以,我必须拿到让我放心的价钱,也必须让齐家拿出决心。”
“我需要一柄能把白家斩尽杀绝的利刃,而不是一把只会割肉的餐刀,齐先生,你懂了吗?”
齐望舒冷笑一声,他真的不知道对面的年轻人怎么敢放这种厥词。
凭他是项越?他可没听说过姓项的家族。
他冷哼道:“你要看我齐家的决心?我们和白家有十年血仇,我们的决心需要向外人证明吗?”
“倒是你,项先生,你还没告诉我你的底牌,难道真的凭你的名字?呵呵。”
“如果是这样的话,看来咱们合作不了了。”
茶室里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
项越和没听到似的完全不受影响,把杯中茶一饮而尽后才慢悠悠开口,
“哎,既然你们想知道我的底牌,那我就和你说说。”
“第一,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整个江省,从省长到科员,都是我的后盾!”
“白家能动用云省的势力,我就能让整个江省为我站台!这个分量,够不够?”
“省长?”
严树海和齐望潮倒吸一口冰美式!
这可是江省的封疆大吏!真能力挺眼前的年轻人?
齐望舒瞳孔也是一缩。
如果这个年轻人说的是真的,那他还真有资格上牌桌。
“别急,还有!”项越继续道:
“第二,在景栋,我有数千愿意为我卖命的兄弟!”
“那是我的王国!一个不受任何规则束缚,随时可以拉出来的力量!”
“白家只要敢玩阴的,我能用比他们阴十倍的手段,和他们打擂台!”
“这个底牌,又够不够?”
“嘶...”茶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声。
所有人呆呆看着项越,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如果说王省长代表的是国内的权力圈层,是阳面。
那景栋的势力就代表着阴面。
绝对的暴力,不受规则束缚的势力。
最起码在云省来看,这两方的结合,足以让任何一股势力重视。
齐望舒呼吸变重,眼睛死死盯着项越,
他发现自己好像就没看透过眼前的年轻人。
毛都没长齐的人,是怎么做到的啊!
他不知道,项越接下来的话,更是把这位天之骄子的认知与骄傲,按在地上摩擦。
项越给自己倒茶,突然闲聊似的,又冒出了句:
“哦,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告诉几位。”
“我的舅舅是刘成济,嗯,香江船王,刘成济。”
“!!!!!”
死寂!
整个茶室就像在真空里!
刘!成!济!
三个字仿佛带着无穷的魔力,齐望舒、齐望潮、严树海三人连呼吸都忘记了,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一个在金字塔顶端的名字!
刘家三代为国家做的贡献,一旦有事,是要披国旗的存在啊!
你有这么大的底牌还藏着掖着想干嘛啊!大佬!
现在就是齐望舒也不敢叫项越年轻人了。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早已明白,世家与世家之间,也是有区别的,甚至是天壤之别。
白家和齐家在云省是土皇帝,但是放眼全国,就是个二流顶峰。
刘家,那是真正的一流,是能影响国策的顶级豪门!
他们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为什么项越敢这么有恃无恐!
为什么整个江省能为一个年轻人站台,甚至不惜跨省和白家开战!
为什么项越能在金三角那种地方建立自己的王国!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齐望舒额头渗出细汗。
他看着项越,眼中不单单是震撼,还多了分...恐惧。
项越今天来这里,根本不是来寻求盟友的!
他一个人,就是比肩整个白家的存在!
他不是要依附齐家,也不是要和齐家结盟!
他需要一把刀!
一把在云省内部足够趁手的刀!
而他齐家,只是有这个资格,幸运的被选中而已!
想通了这一切,齐望舒只觉通体发寒。
但是紧接着,被压抑了整整十年的激动涌上心头!
这是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是齐家十年等待,终于等来能翻盘的机会!
只要搭上项少这条线,别说一个白家,就是十个白家,也要死!
齐望舒吐出长长一口气,像是把十年所有的隐忍与不甘全部吐出去。
他转过头,与齐望潮对视了一眼。
齐望潮对着兄长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动作轻到几乎看不出来,又重到只有等了十年的齐家人才能读懂。
齐望舒收回目光,整了整衣领。
然后,他起身收回周身所有气势,微微躬身,郑重地向项越伸手,
“项先生,我齐家愿为您执刀!”
项越笑了笑跟着起身,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合作愉快。”
......
感谢义父义母们这几天送的礼物,跪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