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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章 攻城拔寨第一步

    “春哥,你头凉不凉啊!”

    春哥揉了揉光秃秃的脑袋,咧着嘴大笑道:

    “肯定凉,虱子实在讨厌,这下好了,烦人的它们消失不见了!”

    随着打趣的人离开,春哥坦然的抬起头,准备迎接下一位,春哥又成了光头。

    这一次他不孤单,成为光头的有好几百人。

    也就一夜之间,叶赫部所有人全部剃头,恶心的猪尾巴不见了!

    春哥很坦然,叶赫部的族人却不敢出来见人。

    虽然光头也不太好看,可真的顺眼多了。

    真的没有人会喜欢光亮的脑门后留一个小辫子。

    春哥又如当初那般站在余令营帐前。

    看着独领一军的统领依次进帐,他又像鹌鹑一般把脑袋埋得低低的。

    如果没意外,他也该是其中的一份子的。

    也该是独掌一军的大人物的。

    现在好了,余令的一句话直接抹去他所有的骄傲。

    那些跟着他一起的草原汉子根本就不敢和余令为敌,更不敢替春哥出气。

    自从有了光头,敌意一下就少了很多。

    春哥也开始思考这中间巨大变化的原因,突然他就明白了!

    建奴造的杀孽太大了!

    那些跟着王不二的河北兄弟,失去家园的辽东兄弟,还有来自大明各地因为战败成逃兵的兄弟......

    他们最恨的就是建奴的那根猪尾巴。

    战乱是建奴当先发起的,辽东的人是他们以“无谷人”这个借口屠杀的。

    别管春哥这群人造没造孽......

    那根猪尾巴每见一次,这群人的心里就像是被人捅了一次。

    叶赫部哪怕被灭族了,他们也是各部女真里的一个。

    在这兀良哈,留着尾巴的春哥等人早都惹得好多人不喜欢了。

    那时候他认为是别人在嫉妒他,他没当回事。

    现在一想,那是自己脱离了他们。

    人就是这么奇怪,好多事都是后知后觉,都是事后幡然醒悟然后后悔莫及。

    春哥已经后悔了,他是真的怕余令给他一群羊让他放牧去。

    真要那样,叶赫部那是真的灭族了,从此只有叶赫氏!

    可眼下的事实已经注定了!

    原先彪悍的族人在见了余令之后根本就彪悍不起来。

    原本的他们对王不二还格外的不服,总想碰一碰!

    现在这个念头没有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狗屁,想碰碰的叶赫部人一下子就变得温柔贴心了起来。

    人,果然善变的。

    跟余令碰,余令是真的会灭族。

    “根据斥候的密报,自打科尔沁之战的失败后,建奴在这里开始造墙屯兵,以此为第一道防线!”

    熊廷弼指着地图继续道:

    “这里在元朝的时候叫沈阳路,到我大明后属于辽东都指挥司,东部为沈阳中卫,西部为广宁左卫辖地,福余卫游牧地!”

    (科尔沁后旗)

    “有城是吧!”

    “是,自从成祖撤除了大宁都司,兀良哈独立了之后,为了防止草原入侵辽东,辽东都指挥司开始在这里建城!”

    余令点了点头,轻声道:“城如何?”

    “凹字形边墙,依河而走,沿河东向北,不说城高池深,建奴这几年也是下了不少功夫,既当阵线,也当桥头堡!”

    “难度大嘛?”

    “这几年他们建城都是曹家人在后面帮忙,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刘州刘大人就在里面,难,也不是很难!”

    “那这个城由我来先攻!”

    话音落下,众人吵了起来。

    所有人都认为余令现在不用身先士卒,站在大旗处督阵就行,用不着以身犯险。

    君子不立危墙的劝说又出来了。

    所有人都怕余令出问题。

    余令知道大家是好意。

    如今的关头如果自己不身先士卒来彰显必胜之心,大家凭什么下死力。

    “不用劝我,还是那一句话。

    我若是有三长两短王辅臣接着上,王辅臣有意外张献忠接着上,我知道我这么说大家心里肯定有意见!”

    余令扫视众人,轻声道:

    “不是我任人唯亲,真要如此,我可以安排我儿子,安排来财,之所以,就是从多个角度去思量,为了我们这一个整体。”

    “遵命!”

    会议很快就结束。

    既然决定了要打,剩下的就是队长和大队长们的集思广益如何打,而不是把一群人关在一起开长会。

    对着沙盘和地图玩下棋游戏。

    后勤根本就用不着把时间耗在这个上面。

    打是核心,细节众人一起商议。

    一个人的脑子再厉害也是有限的,要相信老兵的智慧,他们除了不认字,什么道理都懂。

    走出大帐,春哥如当初一样紧跟余令身后。

    “你心里不舒服是吧?”

    春哥惶恐道:“令哥,我怎么敢呀!”

    “我很早就说过,我们这些人是一个整体,我们聚在一起无人敢打我们的主意,可我们若是分开,你觉得我们会不会被逐一吃掉?”

    “会,必然是这样的,奴儿就是这么吞噬女真各部的!”

    “道理一说你都明白,为什么做的时候犯糊涂呢?

    咱俩也算过命的交情,我没做到无情,你却先犯错!”

    春哥吐出一口浊气,轻声道:

    “昨晚我想了一夜,我膨胀了,手底下的人也膨胀了,贪欲战胜理智,让我险些忘记叶赫部是如何灭族的!”

    “所以,是你的思想滑了坡!”

    春哥不说话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说再多都不能改变现实了。

    唯一的途径就是从头再来,把路再走一次,什么都没有了,反而最能放到开。

    “安排我做事吧!”

    “你出三百人打散入队,先不要问我要打哪里,这个事你要愿意做,现在就去准备,不愿不勉强!”

    “遵命!”

    春哥忙碌了起来,他明白,复仇之战开始了。

    这一战结束,他或许就能回到北关族地去看看了。

    休息了三天后,大军再度启程。

    这一次去的就是此行的终点奈曼部,余令打算把大军停靠在这里。

    这是熊廷弼的主意。

    要让建奴以为自己这边要对辽阳出手。

    要让他们分不清自己这边的意图。

    建奴已经发现了余令行踪,于是,他们开始用老法子。

    开始放火烧山的法子来坚壁清野,不让余令有可乘之机。

    这一次,他们要和余令打肉搏战。

    建奴最强的不是众人以为的骑兵,他们最强的是集骑射、步战、重甲冲击于一体的复合体系。

    这种作战方式源于生活,和他们渔猎与征战结合的生活方式密不可分。

    “五步射面”很强,杜松、刘綎可能因此阵亡!

    苏堤已经通过佟家把这让辽东兵害怕的打法的老底给摸出来了。

    这种打法不是人人都可以,在建奴八旗里能执行此战术者比例很低。

    不存在一照面就直接给你来个“近战抵射”!

    真要这么打,和自杀没有区别。

    细分之下,他们的打法分为“死兵”和“锐兵”!

    "死兵"分为三种。

    第一种就是汉旗营,这种说白了就是纯炮灰。

    第二种就是那些草原各部的骑兵。

    因为建奴爱和草原国联姻,所以他们的待遇比汉旗帜营待遇要好。

    八旗蒙古兵他们作为第二波,身披重甲冲锋陷阵,利用娴熟的马术来打乱敌方阵形,扩大战果!

    最后才是八旗本部,也称之为“锐兵”!

    “他们利用是"副马之制",扩大战果,在敌军混乱的情况下,“五步射面”就可以打了。

    “五步射面”源于女真人长期在东北山林中的狩猎经验。

    玩这种打法最好的不是建奴,也不是建奴首创,首创者是草原骑兵!

    狩猎时,极近距离确保致命,能保证箭矢的穿透力足以击穿头骨或命中要害,一箭毙命。

    这种打法如浪潮般冲击,只要扛不住前面两波,基本就完了!”

    “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刘督看着天喃喃道:

    “我爷爷这么死的,我的父亲也是这么死的,自那以后,我就专门研究他们的打法!”

    “建奴不强,强的是死兵!”

    刘督把手里的死面饼掰成小块塞到嘴里,然后喝上一口水不吞咽。

    等到嘴里的饼子软了,他才慢慢的咽下去。

    这是他吃过最好的军粮。

    他虽然没有当过边军,没有体验过生活,可家里兵书却是完整的记录着边军的生活。

    边军吃的不好是所有人公认的。

    可余令这边却是很好,虽然炖成了糊糊,看着有点像那个啥......

    可味道和营养确是没得说,是能不让人饿着肚子上战场的好口粮。

    远处传来了脚步,刘督和队长对视了一眼,所有人一起快速的舔了舔沾着饼屑的掌心。

    “五个小辫!”

    “来,弄死他们!”

    建奴似乎听到了不远处战马的响鼻声,突然压低了脚步,准备摸过去。

    刘督看着队长点燃了火折子,看着震天雷的引线在快速的变短。

    在引线快要到尽头的时候,震天雷扔了出去,火雷凌空爆炸。

    “上!”

    刘督跟着队长上了,身前十步的距离,六个猪尾巴乱成了一片。

    “快,杀了他们立刻走,不然咱们就走不了!”

    刘督拔刀冲刺,第一次跟人拼刀子的他脑子一片空白,学的武艺和招式全都想不起来了!

    他如蛮牛一样冲了过去,直接把一个准备拉弓的建奴扑倒,两人扭打在了一起。

    瞎了一只眼的建奴用独眼恶狠狠的看着刘督。

    刘督猛的一愣,他知道,这就是队长教的“生死”!

    拔出腰刀,对着建奴胸口,刀柄抵在自己胸口处的甲片上,狠狠的一压......

    建奴一愣,嗓子开始发出气泡声,随后就开始冒血。

    看到了血,刘督脑子猛的嗡了一下,面容随之狰狞,兽性直接碾压理性!

    刘督猛的伸手,大拇指对着建奴被炸瞎的那个眼狠狠的挖了进去。

    “错了没,错了没,我问你错了没!”

    一边怒吼,一边使劲,两人随即翻滚了起来,一个在要你的命,一个在垂死挣扎!

    片刻之后,翻滚停止,刘督将压在自己身上的死人推开,噗嗤噗嗤的喘着粗气。

    翻过身的建奴面庞稀烂,两个眼珠子耷拉在耳朵边!

    “刘督,如何?”

    “卧槽,卧槽,卧槽,呕,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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