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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5章 后手!安插耳目!

    说到此处,朱高炽顿了顿,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瑟瑟发抖的朱桂,又补上了一句,彻底断了他侥幸的念头:

    “我此次不会即刻离开美洲,还会在此地逗留一年左右,巡视诸藩、整顿藩政、推行国策,待诸事安定之后,便会启程返回大明本土。返程之前,我会专程再次来到代国,亲自巡查国政,察看民生。”

    “一年之内,若代国良田开垦、军民安定、百业复兴,你能恪守本分、勤政爱民,过往的罪责,我可以既往不咎。可若是一年之后,我所见的代国依旧是良田荒芜、民不聊生,你依旧冥顽不灵、暴虐无道,那便休怪我不顾宗室情面,当场废黜你的王位,将你押解凤阳,圈禁至死!”

    “是洗心革面、守住王位,安稳治理代国;还是执迷不悟、自寻死路,终老凤阳高墙,路就在你自己脚下,你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朱高炽拂袖转身,不再看地上狼狈不堪、魂不附体的朱桂一眼。

    朱桂躺在地上,听着这字字诛心的狠话,浑身冰凉,恐惧如同毒蛇般缠绕全身,连疼痛都顾不上了。

    凤阳高墙,是大明专门囚禁有罪宗室的禁地,一旦被送入其中,便是终生不见天日,与活死人无异。

    朱桂这才真正意识到,眼前的侄孙并非虚张声势,这位手持天子斧钺的大将军王,是真的敢对他下手、真的敢废黜他的王位。

    先前的蛮横与傲慢瞬间化为乌有,无尽的惶恐与恐惧席卷全身,他顾不上臀间剧痛,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对着朱高炽连连磕头,声音颤抖、涕泗横流,全然没了亲王的体面。

    “大将军王饶命!侄儿饶命啊!本王……本王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擅役军民了,再也不敢耽于享乐了!我必定洗心革面、安抚百姓、勤勉国政,好好治理代国,绝不敢再犯半分过错!求你不要废我王位,不要把我送往凤阳高墙!求你饶我这一次!”

    看着瘫在地上、鼻青脸肿、肋骨断裂、涕泗横流、彻底被打怕了的朱桂,朱高炽神色依旧冷峻如铁,没有半分怜悯,更没有丝毫松懈。

    他很清楚,这种骄横半生、劣迹斑斑的藩王,所谓的悔改,多半是皮肉之痛下的权宜之计,一旦松了缰绳,用不了多久便会故态复萌,继续在代国横征暴敛、荼毒一方。

    朱高炽当即抬手,召来随行的两名干练官吏与一队亲军卫士,语气不容置喙:“你二人留在代国,辅佐代王整顿藩政,全权监督国计民生。从今日起,代国一应政务、徭役、税赋、屯田,皆需经你二人核验方可施行,但凡有不合规制、苛待百姓、滥役军民之举,你们可先斩后奏,直接持我符节制止。”

    他随即一条条下达严令,字字清晰,不容有违:“第一,即刻停止所有宫苑亭台的修建工程,遣散全部被强征的军民,各自归乡、归田、归队,敢有一人继续被私役,唯朱桂是问。第二,三日内清查被豪强与王府侵占的民田,悉数归还百姓,补发当年粮种,鼓励复耕,凡荒废田地,限一月内全部播种。第三,开仓放粮,安抚流离失所的百姓,救治伤病老弱,严禁囤积居奇、哄抬粮价。第四,整顿戍守军纪,被充作仆役的士卒一律归营,修缮甲械、操练巡防,恢复藩国守御之能。第五,减免当年三成赋税,与民休息,敢私自加征、巧立名目盘剥百姓者,不论官民,一律严惩。”

    最后,朱高炽目光再次落在浑身颤抖的朱桂身上,寒意刺骨:“十三叔,你听清楚。这一年之内,这几位官吏便是我在代国的耳目手脚,他们的话,便是我的话。他们的指令,你必须一一照办。若有半点阳奉阴违、暗中阻挠,或是依旧放纵属下行凶作恶,我不必等到返程巡视,即刻便可废去你的王位,当场锁拿,直接送往凤阳。”

    朱桂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却还是拼命磕头,额头上的血混着泥土,狼狈不堪:“臣……臣遵命!全听大侄儿吩咐!一切照办!绝不敢有半分违逆!”

    他此刻早已被朱高炽的雷霆手段彻底吓破了胆,什么宗室长辈的体面,什么亲王的骄横,什么享乐奢靡的心思,全都被恐惧碾得粉碎。

    他丝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稍有异动,眼前这位侄孙真的会毫不犹豫地废掉他,把他扔进凤阳高墙,让他在暗无天日中苟活一辈子。

    朱高炽不再多言,翻身上马,率队启程。

    朱桂强忍着断骨之痛与满身伤痕,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不敢有半分怠慢,亲自率领代国残存的官吏,一路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送行。

    他不敢骑马,也不敢乘车,只穿着凌乱的蟒袍,一瘸一拐、步履踉跄地徒步相送,脸上堆满谄媚与惶恐,全程低着头,连大口喘气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再次触怒朱高炽。

    从代王府到王城城门,再一路送到代国边境,数十里路,朱桂硬是咬牙坚持下来,额头上冷汗直流,疼得面色惨白,却始终不敢有半句怨言,更不敢有半分不敬的神色。

    沿途百姓远远望见往日作威作福的代王这般狼狈模样,再看手持天子斧钺、威仪赫赫的大将军王,无不心中大快,暗自庆幸朝廷终于有人整治这暴虐藩王,也对大明在美洲的统治,重新燃起了希望。

    直至朱高炽的队伍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朱桂才腿一软,瘫倒在边境路口,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望着队伍远去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后怕与敬畏,心中暗暗发誓,这后面,务必夹起尾巴做人,老老实实安抚百姓、恢复生产,绝不敢再行半点暴虐之事。

    经此一遭,代国上下风气骤然一清。王府属官与地方豪强见代王都被打得如此凄惨,又有大将军王的官吏坐镇监督,谁也不敢再肆意妄为。

    强征的劳役当即解散,侵占的田地逐一归还,流离的百姓陆续归乡,荒芜的农田渐渐重现生机。

    而朱高炽严惩暴藩、铁面无私、不顾宗室情面、一心护国安民的消息,也如同疾风一般,迅速传遍美洲所有藩国。燕王、秦王、晋王三强藩王为之肃然,楚、齐、鲁、潭等弱藩诸王更是心惊胆战,人人自警自省,纷纷加紧整顿内政、安抚百姓、勤勉国政,不敢再有丝毫懈怠与不法之举。

    恩威并施之下,美洲诸藩人心归一,秩序井然。

    朱高炽以雷霆手段,扫清了拓殖大业中的一颗毒瘤,也为整个美洲的华夏基业,扫清了一道重大隐患。

    朱高炽严惩暴虐皇叔朱桂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美洲所有藩国。

    诸藩诸王无不震恐悚然,这才真正知晓,这位大将军王并非只有体恤弱藩的仁厚,更有铁面无私的威严。

    他恩威并施,对安分守己、体恤百姓的藩王,便因地制宜予以扶持;对暴虐害民、荒废国政的宗室,即便亲为皇叔,也绝不姑息手软,宗室辈分,绝不能凌驾于国法与民生之上。

    经此一事,美洲诸藩风气为之一肃,原本心存懈怠、甚至有不法念头的藩王,无不收敛心性、谨守本分,尽心治理封地、安抚百姓。

    朱高炽以雷霆手段肃整藩维,以仁厚之心安抚万民,恩威并施之下,整个美洲大明藩国,彻底归于一统,上下同心、秩序井然,为日后抵御外患、兴盛拓殖基业,打下了最为稳固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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