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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1章 血色沃野镇

    沃野镇。

    黎明尚在墨色中沉眠。

    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像一块厚重的幕布,将天地万物都裹进静谧里。

    镇外的农田横亘在夜色中,只能隐约辨出田垄交错的轮廓。

    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湿润气息,混着麦叶的青涩味道,在微凉的晨风里缓缓流淌。

    千余身着戎服的镇兵,正分散在田垄间穿梭不息。

    他们的戎装褪去了战时的凛冽,肩头沾着泥土,更像是田间劳作的农人,而非戍边的兵士。

    每个人肩头都挑着一副沉重的木桶,木桶与扁担接触的地方发出“吱呀”的声响。

    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却又奇异地融入夜色,不显嘈杂。

    木桶里的水随着他们的步伐晃荡,偶尔溅出几滴,落在干燥的田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转瞬又被泥土吸收。

    田中的麦子已长至齐腰高,沉甸甸的麦穗在夜色中,泛着淡淡的灰绿。

    风一吹,便掀起层层麦浪,沙沙作响,像是大地的低语。

    一个三十多岁的镇兵停下脚步,将扁担搁在肩头,腾出一只手轻轻拂过身边的麦穗。

    他叫陈武,脸上刻着常年日晒雨淋的粗糙纹路,眼角眉梢却带着掩不住的柔和。

    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麦浪,眸中满是欣慰,那目光像是在看自家懂事的孩子,温柔而满足。

    陈武深吸一口气,带着麦香的空气涌入肺腑,忍不住轻叹出声,声音不大,却在寂静中清晰可闻:“咱这麦子的长势,可真好啊!”

    顿了顿,手指捻了捻饱满的麦穗,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嘴角的笑意愈发真切:“瞅瞅这麦穗,颗粒多饱满,秸秆也壮实,等到了九月的时候,一定能有个好收成!”

    站在身旁不远处的是同伍的李顺,闻言连忙颔首,脸上堆着憨厚的笑,放下水桶抹了把脸,笑呵呵地接话:“那可不!”

    “今年可是难得的风调雨顺,开春没遭冻,入夏没旱着,就连虫害都比往年少了大半,这可不就是天公作美嘛!”

    说着,也伸手拨了拨麦叶,语气里满是庆幸,“想去年,这时候还得抗旱,日夜守着水渠,哪有如今这般省心.....”

    “今年这麦子,怕是能比往年多收三成!”

    “三成?我看不止!”另一个镇兵张石头,擦了擦额头上渗出的薄汗,汗珠在夜色中泛着微光,憨笑着凑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憧憬。

    说着,脸上露出几分羞涩的笑意,挠了挠头,“待忙完了这灌溉的活计,俺要去找相好的,好好畅快畅快,再给她扯块布料做身新衣裳!”

    几人正说得热闹,肩头的扁担还没放下,远处传来一声朗爽的催促,打破了他们的闲谈。

    “你们几个,就别拄那儿闲聊了!”

    说话的是负责这片农田灌溉的校尉秦岳,也身着玄色戎服,虽未披甲胄,却依旧透着军人的英气。

    他巡行在田垄间,目光扫过偷懒闲聊的几人,却没有半分责骂的意思,只是声音洪亮,足以让周围的镇兵都听得清楚:“赶紧动起来浇灌!”

    “这麦子正是灌浆的关键时候,多浇一勺水,秋收就多一粒粮!”

    “待会儿日头升上来,毒日头一晒,可就要热得流大汗了,到时候想干活都没力气!”

    秦岳负责镇兵的屯田事宜,深知粮食对戍边兵士的重要性,沃野镇地处边陲,北邻柔然,南接中原....

    粮草充足与否,直接关系到边防的稳固。

    这些镇兵平日里既要操练戍边,农忙时又要下地耕种,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故而从不苛责,只是偶尔催促几句。

    陈武几人闻言,连忙收起闲聊的心思,齐声应道:“来了来了!秦校尉,这就来!”

    陈武率先扛起扁担,李顺和张石头也赶紧提起水桶,扁担再次压上肩头,“吱呀”的声响重新响起。

    他们不再耽搁,加快脚步沿着田垄前行,将桶中的水均匀地泼洒在麦田里。

    水流顺着田垄缓缓蔓延,浸润着干涸的土壤,麦根贪婪地吮吸着水分,麦叶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道谢。

    天依旧漆黑一片,只有远处沃野镇的城楼上传来几声梆子响,提醒着夜色未阑。

    千余镇兵分散在农田中,有的挑水,有的引水,有的疏通田埂,分工合作,有条不紊。

    不知是谁先哼起了乡间的小调,曲调粗犷而悠扬,带着西北汉子的豪爽,很快便有人附和。

    歌声此起彼伏,在夜色中回荡,驱散了黎明前的困倦,也为这辛苦的劳作增添了几分暖意。

    歌声里,有对丰收的期盼,有对家乡的眷恋,也有对安稳生活的珍惜。

    自前燕末年六镇之乱后,沃野镇几经战火,百姓流离失所,农田荒芜。

    直到大周建立,推行屯田制,镇兵们一边戍边,一边耕种,才渐渐让这片土地恢复了生机。

    如今风调雨顺,庄稼长势喜人,每个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只想把农活干好,多收些粮食,让日子能过得更安稳些。

    时间在劳作中悄然流逝,镇兵们的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即便黎明前的风带着凉意,也挡不住劳作带来的燥热。

    他们偶尔会停下脚步,喝一口随身携带的水囊,擦一把汗,便又立刻投入到灌溉中。

    过了大概半刻钟。

    就在这时,一个名叫赵虎的镇兵突然停下了脚步,挑着水桶,侧着耳朵,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捕捉什么细微的声响。

    赵虎自幼听力便异于常人,在军中操练时,总能最先听到远处的号令,就连夜间值哨,也能凭借听力察觉异样。

    此刻,他放下肩头的扁担,示意身边的同伴李二柱也停下,压低声音嘀咕道:“诶,二柱,你听到什么动静没?”

    李二柱正埋头往前走,被他一拦,有些疑惑地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

    只听到周围镇兵的歌声、扁担的吱呀声,还有水流的哗哗声,除此之外,便是夜色中的寂静。

    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拍了拍赵虎的肩膀:“这哪来的什么动静?”

    “你是不是挑水挑累了,出现幻听了?”

    “不是幻听!”赵虎仔细听了听,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愈发肯定,“我真听到有马蹄的声音,哒哒哒的,很有节奏,而且正朝咱们而来,还越来越近了!”

    说着,微微踮起脚尖,朝着声音传来的北方望去,那里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也是柔然人的势力范围。

    平日里,除了偶尔有商队经过,很少会有大规模的马蹄声出现,更何况是在这黎明前的深夜。

    李二柱还是有些不信,撇了撇嘴,打趣道:“你不会是昨晚没睡好,癔症了吧?”

    “这大半夜的,谁会骑着马往咱们这农田里来?”

    赵虎没有理会他的打趣,只是屏住呼吸,更加专注地倾听。

    那马蹄声越来越清晰,不再是隐约可闻,而是真切地传入耳中,哒哒哒,哒哒哒,像是敲在人心上的鼓点,密集而沉重。

    他甚至能分辨出,这不是一两匹马的声音,而是成百上千匹马奔腾的声响,只是距离尚远,被夜色和风声掩盖了一部分。

    “不对,真的有声音!”就在这时,李二柱脸上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也隐约听到了那遥远的马蹄声,而且脚下的土地似乎也传来了一丝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巨大的力量正在逼近。

    他脸色一变,再也不敢打趣,声音带着几分紧张:“等等!这地面在震动,好像是真有....真有大队骑兵过来了!”

    他的话刚说完,旁边不远处的几个镇兵也察觉到了异样。

    一个正在疏通水渠的镇兵停下手中的锄头,抬头望向北方,脸上满是疑惑:“咦,我怎么也听到马蹄声了?”

    “我也听到了!”另一个挑水的镇兵放下水桶,神色凝重,“而且这声音越来越近了,绝非一两匹马!”

    “不止是声音,你们感觉到了吗?地面在晃!”一个身材高大的镇兵跺了跺脚,脸上露出惊骇之色,“这动静,怕是有上千骑兵!”

    “是北边来的.....”一个名叫王大牛的镇兵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可话音刚落,脸上便布满了深深的疑惑,眉头拧成了疙瘩,费解地嘀咕:“也不对呀!”

    “柔然怎会在这个时候来犯呢?”

    他下意识地搓了搓手,眼神中满是茫然,喃喃自语:“就算是柔然来打秋风劫掠,也不该是现在啊......”

    “眼下麦子还没成熟,地里除了庄稼啥也没有,他们抢不到粮草,何苦冒险深入?”

    这话像是问身边的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以往柔然南下,要么是冬春之交粮草匮乏时,要么是秋收之后觊觎粮食.....

    这般七月中旬突袭,实在不合常理,让他满心都是困惑。

    就在众人被这反常的情况,弄得心神不宁时,一个站在田埂高处的镇兵突然瞳孔骤缩,猛地指向北方,声音因极度的惊骇而变得尖锐刺耳:“你们看!是骑兵!”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汇聚过去,只见遥远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影子,正以雷霆万钧之势奔腾而来。

    速度快得惊人,如同黑色的潮水般席卷向这片农田。

    那影子越来越近,虽然依旧看不清具体数量,但那遮天蔽日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是齐国的骑兵!”另一个名叫沈锐的镇兵目光锐利,且曾随大军与齐国交手过数次,对齐军的旗帜与甲胄制式记忆深刻。

    此刻,他清楚地看到那些骑兵队伍中飘扬的大旗,还有他们身上独特的玄色皮甲样式,顿时浑身一僵,失声惊呼:“有敌袭!是齐人打过来了!”

    话音刚落,下意识地低头瞥了眼自己手中的扁担,又摸了摸腰间空无一物的刀鞘。

    为了方便灌溉,大多数镇兵的横刀,都放在了田边的临时营帐里,此刻手中只有挑水的扁担和锄头。

    他狠狠一拳砸在旁边的田埂上,暗骂一声:“该死的!咱们也没带兵器啊!”

    “别搁那儿愣着了!赶紧逃呀!不要命啦!”

    身边一个矮壮的镇兵反应极快,一把拽住沈锐的胳膊,语气急促得像是要着火,“齐人的骑兵个个凶神恶煞,咱们赤手空拳,留下来就是送死!”

    “快往镇里跑,说不定还能有条活路!”

    沈锐被他拽得一个踉跄,瞬间回过神来,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两人不再犹豫,撒丫子就朝着沃野镇的方向狂奔而去。

    田埂狭窄湿滑,他们跑得跌跌撞撞,脚下的泥土溅了一身,却不敢有丝毫停留。

    与此同时,远处冲锋而来的三千齐国骑兵,已然逼近了农田。

    他们挥舞着手中寒光闪闪的长矛,战马嘶鸣,人声鼎沸,不断呐喊着震耳欲聋的口号:“杀啊!”

    “杀光这些该死的周人!”

    凄厉的喊杀声划破了黎明的宁静,与马蹄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死亡的序曲。

    此时天刚蒙蒙亮,微弱的光线恰好能让齐军看清目标,却又不足以让镇兵们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这无疑给这场突袭增添了,更多的血腥与残酷。

    齐国骑兵如同猛虎下山,冲入毫无防备的镇兵队伍中。

    那些镇兵既未披甲,也没拿趁手的武器,更来不及结阵,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骑兵,毫无抵抗之力。

    锋利的长矛如同死神的镰刀,不断穿透镇兵的身体,将他们挑飞在空中,鲜血溅洒在青青的麦浪上,瞬间染红了一大片田地。

    有的镇兵试图用扁担抵挡,却被齐军的长矛轻易斩断,紧接着便是致命的一击。

    有的镇兵转身就跑,却被战马追上,马蹄踏过之处,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还有的镇兵吓得呆立当场,瞬间便被蜂拥而至的齐军乱刀砍死。

    惨叫声、哀求声、怒骂声此起彼伏,原本充满丰收希望的农田,顷刻间变成了人间炼狱。

    混乱中,一个身材魁梧如铁塔般的镇兵格外显眼。

    他名叫赵猛,天生神力,曾是军中的搏杀好手。

    眼看身边的同袍一个个倒下,眼中燃起熊熊怒火,非但没有逃跑,反而迎着一名齐国骑兵冲了上去。

    在战马即将撞到他的瞬间,猛地侧身,双手死死抓住马缰绳,用尽全身力气往后一拽。

    那名齐国骑兵猝不及防,被巨大的力量拽得失去了平衡,从马背上摔了下来。

    赵猛不等对方起身,一脚踩住他的胸膛,随手夺过他手中的长矛,反手刺死了对方。

    随后,翻身上马,调转马头,径直朝着沃野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知道,必须尽快把齐军突袭的消息传到镇里,让弟兄们做好准备。

    不远处,一名身披亮银铠甲、面容冷峻的齐将丁维则,目睹了这一幕。

    他此刻手中握着一柄长枪,眼神锐利如鹰。

    看到赵猛赤手空拳夺马杀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轻叹一声:“倒是有点本事!竟能趁乱赤手空拳夺马?!”

    但这赞许转瞬即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话锋一转:“不过,你的性命到此为止了!”

    话音未落,迅速张弓搭箭,手中的长弓被拉成了满月,箭头对准了疾驰中的赵猛。

    “嗖!”一支羽箭带着破空之声,如同流星般射出,速度快得让人无法躲避。

    赵猛只觉得后背一阵剧痛,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刺穿,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啊!”

    身体的力气瞬间被抽空,他再也无法坐稳马背,从战马上坠落下来。

    重重摔在田埂上,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很快便染红了身下的泥土。

    他挣扎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下了头颅,彻底没了声息,成为了这片血色农田中的又一具尸体。

    战斗并没有持续太久。

    由于双方在数量、武器装备和作战状态上存在巨大悬殊,镇兵们的抵抗显得格外微弱。

    那些试图负隅顽抗的镇兵,凭借着手中的锄头、扁担,甚至是田埂上的石头,与齐军展开了最后的搏斗,但终究只是徒劳。

    很快,最后几个坚持抵抗的镇兵,也被齐军斩杀,田垄间再也听不到反抗的声音,只剩下齐军士兵的喘息声和战马的嘶鸣声。

    放眼望去,农田里尸横遍野,鲜血浸透了泥土,原本青涩的麦浪被践踏得不成样子,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身披精致铠甲的齐国太子高孝虞,端坐于战马上,面容年轻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狠厉。

    他不过二十多岁,身着鎏金铠甲,腰间佩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目光扫过眼前的惨烈景象,没有丝毫动容。

    其并未多做停留,当即对麾下骑兵发号施令:“走!趁天还没大亮,朝沃野而去!一举拿下!”

    军令如山,三千齐国骑兵立刻收拢队伍,朝着沃野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四万齐国步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源源不断地赶来,旌旗招展,气势恢宏,如同黑色的洪流,席卷向沃野镇。

    一个半时辰后,天已大亮,金色的阳光洒满大地,却无法驱散沃野镇中的血腥气息。

    镇内的抵抗已经被彻底镇压,齐国军队顺利突袭占领了沃野。

    镇将府中,高孝虞站在桌案前,俯看着摊开的地图。

    他的手指轻轻划过地图上的某个位置,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府门被推开,麾下将领丁维则与柳在洲并肩走了进来。

    两人身上的铠甲还沾着血迹,脸上带着征战后的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

    丁维则上前一步,单膝跪地,抱拳汇报:“太子殿下,沃野之内的周国守军,已全部杀尽!”

    “无一遗漏,没有任何通风报信的余孽逃脱!”

    声音洪亮,语气中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此次突袭能够如此顺利,他麾下的骑兵功不可没。

    高孝虞闻言,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缓缓点了点头。

    他直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两人,吩咐道:“传我命令,告诉将士们,原地休整,补充好所需,带够十日所食之粮草!”

    顿了顿,补充道:“此次攻占沃野,将士们缴获的财物,可自行处置,或是与随军商人交易,也可交由后勤营存放,待战事结束后再行分配。”

    “务必让将士们养精蓄锐,接下来,还有更重要的战事等着我们!”

    丁维则与柳在洲齐声应道:“遵命!”

    高孝虞的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扫过丁维则与柳在洲,继续叮嘱:“还有,派人去毁坏沃野的耕田!”

    “把田埂挖断,渠水放干,地里的麦禾尽数踏平,一粒粮食也不能留给周人!”

    柳在洲闻言,当即颔首领命,转身看向站在门外的两名兵卒,声音洪亮,带着军中惯有的干脆利落:“你们俩速去传令!”

    “命步兵营抽调千人,即刻赶赴镇外农田,将所有耕田尽数毁坏,田埂渠坝一概拆毁,麦禾全株踏烂,不得有误!”

    那两名兵卒闻声,立刻跨步上前,抱拳躬身,恭敬回禀:“是!末将遵命!”

    话音落下,两人不敢有丝毫耽搁,转身快步朝着府外走去。

    靴底踏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转瞬便消失在庭院的拐角处。

    高孝虞目送他们离去,这才收回目光,朝着桌案旁的丁、柳二人招了招手,沉声道:“你们来看地图!”

    “是!”丁维则与柳在洲齐声应道。

    随即,一同迈步上前,凑近桌案,目光紧紧落在那张摊开的地图上。

    阳光洒在地图上,将上面密密麻麻的山川、城池、河流映照得一清二楚,朱砂标记的线条纵横交错,勾勒出北境的地势险要。

    高孝虞抬手,指尖落在地图上沃野镇的位置,重重一点,而后指尖又朝着西北方向连指两处,一处标注着“夏州”,一处标注着“灵州”。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运筹帷幄的笃定:“咱们现下是在此处,库狄公应该已经按计划率军,突破夏灵二州交界,兵锋直指灵州!”

    “而柔然的骑兵,也应如约渡过黄河,进入了灵州境内,牵制周军的兵力!”

    此番大齐出兵,并非孤军深入,而是布下了周密的连环之计。

    库狄淦率领的五万七千步骑,乃是大齐精锐之师,负责正面突破夏、灵二州的防线。

    柔然骑兵则是大齐以重金粮草拉拢的盟友,负责从侧翼牵制周国的边军。

    而高孝虞亲率的三万五千兵马,便是直插周国北境的沃野镇,三面夹击之下,周国北境的防线必然首尾不能相顾。

    丁维则听着高孝虞的话,想起此番出兵的周密部署,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抱拳拱手,语气中满是信心:“太子殿下英明!”

    “我军此番三管齐下,声东击西,必能打周国一个措手不及!”

    “北境防线一破,我军便可长驱直入,直捣长安!”

    柳在洲也跟着附和,眼中闪烁着对胜利的渴望:“届时周国朝野震动,陛下定然龙颜大悦,太子殿下此番功绩,必将名垂青史!”

    然而,高孝虞却并没有半分的得意。

    随即,微微蹙眉,眼神愈发凝重,沉声打断了两人的话:“还是别高兴太早了!”

    他的指尖从灵州的位置朝着南方缓缓划去,划过一片连绵的山脉,最终落在“长安”二字上,“咱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下了沃野,这不过是第一步!”

    “周国的国力远比我们预想的要雄厚,宇文沪那厮,更是个狠角色,绝不会坐视北境失守!”

    顿了顿,指尖用力朝着地图南方划去,语气带着一丝急切:“接下来,必须趁周国朝廷尚未反应过来,援军未到之前,进一步扩大优势!”

    柳在洲闻言,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郑重其事地继续说道:“太子所言极是!”

    “咱们必须抓紧段湘将军,在南线转移周国视线的时机,尽可能地搅乱周国北境,烧毁粮仓,毁坏农田,切断他们的补给线.....”

    “完成陛下交代的搅乱北境、削弱周军的重任!”

    高孝虞认同地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猛地一拍桌案,朗声吩咐:“所以,咱们就在沃野只歇息一夜!”

    “让将士们吃饱喝足,养精蓄锐,明日一早,拔营起寨,继续南下!”

    “是!”丁维则与柳在洲齐声应道,声音铿锵有力,带着军人的铁血与忠诚。

    高孝虞的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指尖缓缓移动,最终重重落在了一个被朱砂圈出的城池位置上,那处标注着三个清晰的墨字。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一字一顿地说道,每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明日,直奔这里——”

    “甘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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