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获情报,险象环生终脱身
阿箬在医护帐篷悠悠转醒,意识还有些模糊。**她恍惚间想起之前在敌营获取情报的惊险经历,尤其是那封带有危险信息的信,心里一阵后怕。但想到情报还未完全处理,**她强撑着起身,趁守卫不注意,偷偷溜出了帐篷,又回到了之前藏身的草棚。此时,风从草棚的破顶灌进来,吹得阿箬耳根发凉。她还靠着墙角,手里的匕首没松,袖子里藏着那张伪造密令,可脑子已经转到了别处。
刚才那几个兵说的话还在她耳朵里打转——“雁门关死了三十多个兄弟”。这话听着不对劲。北狄和溃军联手突袭,按理说占了便宜才对,怎么自己人反倒死了一堆?而且语气里那股子怨气,不像是对外,倒像是窝里反的苗头。
她眨了眨眼,把这念头压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要的是真东西,能拿回营交差的情报,不是听几句牢骚就脑补一出大戏。萧景珩要的是实打实的消息,不是她在这儿当说书先生。
但她也清楚,机会来了就得抓。
刚才野狗又窜出来一次,叼走了她撒在粮车边的饼渣。守夜兵果然被引开了,提着火把往东边追了十几步。那一瞬,巡逻的空档裂开一道缝。
阿箬动了。
她猫着腰从草棚后门溜出去,贴着一堆柴草蹭到对面。那边是几间低矮的库房,其中一间门口挂着半截布帘,上面用炭笔写着“文书暂存”四个字,字迹潦草,像是随手划的。
就是那儿。
她记得白天摸过路线,主帐偏厢确实有专人送信进出,但夜里都归到这间小屋统管。按规矩,紧急军令留底,就算没封蜡也会盖印存档。
地面湿,踩上去黏脚。她放轻脚步,绕到屋后,发现窗扇破了个洞,糊的油纸早烂了。她把匕首咬在嘴里,腾出手扒开碎纸,探头进去。
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屋里堆着几个破木箱,角落还有散落的竹简和废纸。她翻身钻进去,落地时膝盖磕到硬物,疼得抽了口气,赶紧捂住嘴。
外头巡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她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憋着。四个人,两盏灯笼,走得很慢。
等他们过去,她才敢挪。
箱子最底下那个最大,锁扣坏了。她掀开盖子,里面全是卷着的纸条和信封,有些连字都没写全。她一张张翻,手指沾了灰也不管,直到摸到一封边缘发黄的信。
信没封口,但落款处盖着一枚将印,红得刺眼。
她抽出信纸,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扫了一眼——
“……前部已入凉州境,三日内与主力会合。若届时未见接应,即刻焚村劫粮,自行突围。”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督军令:凡迟疑不前者,斩立决。”
阿箬眼皮跳了跳。
这不是普通的行军令。这是催命符,是逼底下人拼命的死命令。而且,对方内部根本没统一,有人想打,有人想跑,甚至可能已经有人抗命不遵。
她迅速把信折好,塞进内衣夹层,外面用粗布裹紧。动作快得像偷米的老鼠。
刚收好,外头又响起了动静。
不是巡逻,是人声。
她猛地缩回墙角,把破油纸重新扯好遮住窗口。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铁器拖地的声音。
她屏住呼吸,手摸到匕首柄上。
来人停在门外。
“桶呢?”一个沙哑的声音问。
“刚才还在。”另一个答,“是不是又被风刮跑了?”
“蠢货!上次丢了火油罐,这次又丢铁桶,上头查下来谁担着?”
两人开始在屋外翻找。
阿箬心里咯噔一下——她进来时太急,没注意墙角有个空铁桶,刚才起身时不小心撞了一下,桶倒了,滚出去老远。
现在,它正躺在院子中央,像个告密的叛徒。
她靠墙蹲着,冷汗顺着脖子往下流。衣服都湿了半边,不是因为潮,是因为怕。
外面两人越找越近。
她忽然灵机一动,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饼,轻轻从窗口扔出去,落在柴堆后面。
“啪”的一声轻响。
“那边!”一人立刻喊。
两人提灯奔过去。
她没等他们回头,立刻推开后窗,翻出去,贴着墙根就跑。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不敢走大道,专挑堆杂物的死角钻。手里攥着那封信,像是攥着一块烧红的铁。每一步都踩在虚浮的地面上,脚下发软,可腿不敢停。
前方就是营地西墙,再过去就是干涸壕沟,只要跳进去,就能顺着沟爬回我方防线。
可就在她拐过一处粮垛时,迎面撞上一队换岗的士兵。
四个人,端着长矛,火把照得人脸通红。
阿箬脑子嗡的一声。
她来不及躲,也没地方藏。
千钧一发之际,她猛地弯腰,捂住肚子咳了两声,嗓音拉得又哑又颤:“哎哟……官爷行行好……小的拉肚子……实在忍不住了……”
她一边说,一边往旁边污水坑挪,装出要蹲下的样子。
几个兵皱眉后退。
“哪儿来的叫花子?滚远点!”
“脏死了,别在这儿屙屎!”
阿箬低头哈腰,嘴里还哼哼唧唧,慢慢蹭到坑边,顺势往下一滑,整个人跌进泥水里。
恶臭扑鼻。
她趴在泥里,脸都埋进去了,一动不动,像具死尸。
那队兵嫌脏,绕道走了。
等脚步声远了,她才从泥水里抬起头,吐掉嘴里的烂草,抹了把脸,继续往前爬。
终于到了西墙根。
她扒着土坡往上蹭,指甲都劈了。翻过矮墙时,小腿被碎石划开一道口子,血混着泥往下淌,她咬牙没吭声。
跳进壕沟,她拼了命地往前爬。
沟底全是烂泥和动物骨头,她不管,手脚并用,像条泥鳅一样往前拱。身后火光还在闪,人声隐约可闻,但她已经顾不上了。
爬了不知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熟悉的暗哨标记——一根斜插在土里的断矛,上面绑着半截黑布条。
到了。
她爬出沟,看到前方五十步就是我方哨卡,两个守卫站在栅栏后,弓已上弦。
她撑着地面站起来,腿抖得几乎站不住。
“口令!”其中一个守卫厉声喝。
阿箬张嘴,嗓子却像被砂纸磨过,声音嘶哑得不像话:“……青……青山……不改……”
守卫皱眉:“再说一遍!”
她深吸一口气,用力挤出声音:“青山……不改……绿水流长……新令是……寅三……戊七……”
守卫互相看了一眼,确认无误。
“是你?”另一人认出她身形,“阿箬?你怎么从那边回来的?”
她没回答。
只是一步步往前走,走到栅栏前,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纸包了好几层的东西,递过去,手抖得厉害。
“给……世子……”她嘴唇发白,“情报……拿到了……”
话没说完,眼前一黑,身子一软,直接跪倒在泥地上。
守卫吓了一跳,赶紧开门冲出来。
“快!抬进去!”
“还有气,脉搏乱得很,像是累脱了。”
“先送医护帐篷,别惊动主帅,等她醒了再说。”
两人架起她,往营内走。
阿箬昏过去前最后一秒,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那封信上的字,她其实多看了两眼。
除了“焚村劫粮”,还有一句被墨点糊了大半的批注:“若南陵世子亲至,可诱其深入,围而歼之。”
她没说。
因为她知道,一旦说了,萧景珩肯定不会让她再冒险。
可下次呢?
下次他还让不让别人去?
她闭上眼,彻底失去意识。
医护帐篷里,烛火晃了晃。
守卫把油纸包放在桌上,外面传来巡更的梆子声。
三更了。
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吹得帘子轻轻一荡。
阿箬躺在角落的草席上,脸上还沾着泥,呼吸微弱但平稳。
油纸包静静躺在桌上,像一块不起眼的废纸。
可它里面,裹着一场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