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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二混子是恋爱脑17

    滴水声在土院子里滴答作响。水盆边的地面被溅出小片深色泥痕。

    两人对视。

    沈栀捏着旧毛巾,指头被水泡得泛出一点白。

    她听完陶理那句没这么认真过,好半晌没应声。

    凉风过境,几根散落的湿发被吹得贴在脸颊旁。

    她把头偏开,躲过他伸过来擦水的手。

    “你可想好了。”沈栀低着头,声音被水汽捂得发闷,“我可不是那么好养的。”

    “我从小就没吃过苦,家里人什么都给我安排得妥妥帖帖。”

    她抠着手里的毛巾边缘,纤维都被扯脱了线,“而且我还娇气。干不了重活,怕老鼠,怕虫子。吃不下知青点的糊糊,连窝头我都嫌剌嗓子。我……”

    “我养得起!”陶理打断她,急切得连嗓门都拔高了两个调。

    他两步迈过去,把那半盆凉水端起来,直接泼向墙角。

    残水泼溅,缺了沿的陶盆哐当一声撂在木架上。

    “我可以!我以后绝不让你吃半点苦。”

    他绕回她跟前,实打实地拦住她的退路,“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肉末粉条,我带你去县城吃。想做手工,就在大队教别人,咱不用下地。要嫌屋里有老鼠,我明儿一早就去把你们知青点的洞全堵死。”

    这人平日说话一向没个正经,总是带着股混不吝的痞气。

    这会子倒好,连珠炮似的吐出一大串承诺,连个磕绊都不打。

    他那双眼睛落在沈栀脸上,眨都不敢多眨一下。

    沈栀听着他这些规划。

    “哦。”她只回了一个字。

    院里彻底没声了。

    风刮过老槐树的树梢,叶片沙沙作响。

    两人隔着两步远的距离,谁也没往前动。

    陶理那股子冲动劲儿散出去一半,剩下一半全卡在喉咙管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把她从头到脚又看了两眼,手在裤缝边搓了搓,又用力握了握拳。

    “你,沈知青,”陶理往前倾了倾身子,试探着问,“你这意思是……同意了?”

    沈栀重新抬起头。

    迎着他那副小心思量又怕被拒的模样,她下巴微垂,轻轻点了一下头。

    “成!”

    陶理当场大笑出声。

    这笑声浑厚爽朗,他完全不管屋里是不是还有其他知青正竖着耳朵偷听。

    要不是顾及她还没擦干的头发,他早把人拽过来抱起来转上两圈。

    他兴奋得在原位转了个半圈,反手在身后的门框上重重拍了一掌,木门哐当作响,落下几粒灰尘。

    “你小点声。”沈栀拿毛巾捂住脸半遮着,耳朵根红透了。

    “不行,我太激动了!”陶理几步走去推他的二八自行车,“明早我给你送热乎包子,县城供销社新出了一批江米条,晚上给你带回来。”

    不等人回话,他长腿一跨,脚踩踏板。

    车轮扬起一片黄色的细土,直冲出知青点的土路。

    清脆的车铃声响了一路,传出老远。

    …………

    自打那天之后,整个陶家村的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以前陶理跑晒谷场,逢人问起还会找个“公社副业联系人”的由头。

    现在,由头全省了,明目张胆地把偏爱摆在台面上。

    沈栀的活儿越来越轻松。

    大队长陶建国批了条子,她天天就坐在最好的树荫底下教人做发圈、改样式。

    别人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拔草干农活,她拿着剪刀剪红碎布。

    清早的薄雾还没散,陶理的车就停在知青点外头。

    他也不多待,把一个军绿布袋挂在门把手上。

    饭盒里装的是肉包子,热腾腾的,上面还垫着块洗得发白的屉布。

    到了中午日头最毒的时候,别人端着缺口的陶碗喝棒子面粥,就咸菜疙瘩。

    陶理不知从哪找来个大铝水壶,里头装着冲好的红糖水,直接摆在沈栀面前的长桌上。

    “快尝尝,好不好喝。”他靠在树干上,把水壶往前推了一寸。

    沈栀低头缝着布条,也不推脱,拿过来拧开盖子抿了一口。

    糖水温热,一直甜到胃里。

    李红梅在旁边酸得牙根疼,扯了扯手里的线团,斜眼看他俩:“我说,你俩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这红糖味儿飘出二里地,我们连白开水都喝不下了。”

    陶理连头都没回,从兜里掏出两张刚换来的半尺布票,啪的一声拍在桌角:“这活赶完,你去供销社买新布做身衣裳。”

    陶二牛扛着锄头从路边走过,扯着嗓子调侃:“哟,陶哥,今儿又来给沈老师当监工啊?咱生产队给你算多少工分啊?”

    陶理顺手捡起块土疙瘩砸过去:“滚去干你的活,少在跟前碍眼!”

    陶二牛笑着躲开,扛着锄头跑远了。

    村里的小伙子们私下里议论过很多次,甚至有人酸溜溜地不服气。

    可不服气也没用。陶家村谁有这能耐,三天两头往县城跑,带回真金白银的票证和细粮?

    只有陶理。

    大家慢慢也就接受了这个事实。

    沈栀本就生得白净娇气,手艺又好,如今被这么宠着,气色越发红润。

    她每天穿着干净整齐的蓝布衫,领口系着陶理送她的那条带红花的丝巾,坐在长桌后头跟一朵花似的。

    村里的婶子们也不再提闲话了。

    马婶还端着饭碗拉着别人在村口闲扯:“人家处对象咋了?陶理现在也不去打架惹事了,天天围着知青转,反倒是踏实过日子了。这叫一物降一物。”

    还有更夸张的。

    隔天下午,陶理真扛着一桶和好的黄泥,带着两块破砖头,大摇大摆进了女知青的屋。

    他蹲在墙角,拿着瓦刀一点点把那些耗子洞填死,抹得严严实实。

    整个屋子不仅没了耗子,连穿堂风都小了不少。

    这番光景,完完全全落在白景的眼里。

    她站在土屋后头,生生扯断了手里的一截麻线。

    原本那场流言,是她挑起来的。

    去陶福贵那里告状也好,在村里婶子堆里吹风也罢,她的算盘打得很好。

    她想逼着沈栀和陶理撇清关系。

    只要沈栀急着要脸面去否认,依着陶理那浑不吝的暴躁性子,保准要闹翻。

    这一闹,沈栀名声毁了,副业的事也做不成,回城名额审查时更是个污点。

    偏偏事与愿违。

    沈栀压根没反驳,而陶理干脆顺着杆子爬,把这层窗户纸彻底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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