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关系之后,日子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每天下午,阳光还带着暑气的余温,王宜安就准时把车停在裴文君家楼下,副驾驶座上永远放着一瓶她爱喝的蜜桃乌龙茶。
练车场在城郊,道路宽阔而安静,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斑驳的树影,车轮碾过落叶,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裴文君握着方向盘,手心出汗,王宜安坐在副驾驶,耐心地提醒她看后视镜、打转向灯、注意行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在哄一个怕水的孩子慢慢走进泳池。
拿到驾照的那天,裴文君从考场出来,手里攥着那本墨绿色的小本子,笑得眉眼弯弯。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喜悦照得格外明亮。
她把本子举到王宜安面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得意:“走,我请你吃饭,犒劳犒劳你!”
王宜安当然不会拒绝。他发动车子,问她想去哪里,她说了个地名——顶楼的海鲜自助。那家餐厅在海城的一个建筑的顶层,落地窗外是整片海湾,白天看海天一色,晚上看灯火璀璨。
两人乘电梯直达顶楼,餐厅里灯光柔和,空气中飘着烤生蚝和蒜蓉虾的香气。裴文君没有在大厅停留,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包间。
推开门,里面是一张两人桌,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摆着一束淡粉色的玫瑰。落地窗正对着海面,夕阳正沉入海平线,把整片天空染成了橘红色,像一幅巨大的油画。
裴文君站在落地窗前,望着对面的海景,声音里带着一种穿越时光的感慨:“我爸和我妈就是在这里定的情!”
王宜安愣了一下,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他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出去,海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海鸥掠过,翅膀在夕阳里泛着金色的光。
“真的啊!?”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还有一丝“原来如此”的了然。
“嗯。”裴文君点了点头,目光还落在那片被晚霞染红的海面上,声音轻了下去,“他们是异地恋,我们也是。他们顺利地结婚、生子,白头到老。我希望我们也能。”
她边说边看向王宜安,目光里有一种柔软的、带着期盼的光。
王宜安一时间愣住了。他没想到女孩会想得这么远。
那些关于未来的、关于一辈子的承诺,他一直放在心里,不敢轻易说出口——不是不想,是怕自己还不够好,怕自己辜负了她的期待。
他不敢立刻回答,害怕那样会显得不够深思熟虑。
他缓缓走近她,正准备说话——却看到裴文君又转过头,望向窗外。海面上最后一抹光沉了下去,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在暮色里像一颗颗散落的星星。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只说给自己听:“我订了同一个包厢,同样是女方付钱。你说,我能像我妈那样幸运吗?”
王宜安从身后轻轻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上,嘴唇贴着她的耳廓。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像在刻一个承诺:“能。”
没有多余的言语,行动能证明一切。
裴文君转过身,搂住男孩的脖子,踮起脚尖,轻轻地吻了上去。那吻很轻,像一片落在湖面上的花瓣,漾开一圈一圈的涟漪。
王宜安愣了一下,随即闭上眼睛,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他只吻得女孩站立不住,整个人靠在他怀里,手指攥着他衬衫的领口,指节泛白。
窗外,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海面上有游轮缓缓驶过,船上灯火通明,像一座移动的城堡。餐厅里的灯光柔和而温暖,照在两个相拥的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桌布上,交叠在一起。
吃完饭,王宜安准备送女孩回家。车子驶上主路,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流动,霓虹灯的光影明明灭灭地落在两个人脸上。
走到半路,他忽然放慢了车速,侧过头看着她,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不想分开的撒娇:“你过几天就回学校了,我想你可怎么办?”
裴文君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掠而过的街灯,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没办法,异地恋就是这样。不过,我过两年就能毕业了。”
她也舍不得离开他,那些在一起的日子像被镀了金,每一秒都闪着光。
王宜安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想了一会儿,忽然转过头,用哀求的眼神看向女孩,声音里带着期待:“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去我家好不好?”
裴文君想起了前两天见面的高中同学兼闺蜜说的话——男人要时不时地给点甜头才行,而且既然自己认定了他,多亲近亲近也没什么。
她的脸微微发烫,低下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王宜安的眼睛亮了起来,像黑暗中忽然点燃的灯。他立马调转车头,朝着别墅的方向驶去,车轮碾过路面,发出轻快的声响。
回了家,别墅里的灯还亮着,保姆已经下班了,整栋楼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王宜安一进门就拉着裴文君的手,穿过客厅,上了二楼,径直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裴文君站在门口,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期待的脸,还是心软了,跟着他走了进去。
卧室很大,两米宽的大床靠墙放着,深灰色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床的一边是一组浅色的沙发,另一边是一张宽大的写字台,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和一盏台灯。
窗帘是深蓝色的,拉了一半,月光从没拉严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带。
王宜安打开卧室里面的两道门。一道门后是洗手间,白色的大理石台面上摆着牙具和护肤品,镜前灯亮着,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另一道门后是衣帽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衬衫、西裤、外套分门别类地挂着,鞋架上的鞋子一双双排开,像列队的士兵。
“等我们以后结婚了,我把隔壁的房间整理出来,做你专属的衣帽间。”王宜安看着貌似有些小的衣帽间,承诺道。他的声音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
以往裴文君听到这话,都要怒斥对方胡说,说什么“谁要嫁给你”、“别乱说”之类的话。但这一次,她红着脸,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下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但王宜安看到了。
王宜安感觉到女孩态度的变化,笑的嘴都合不拢,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他得寸进尺,又补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种对未来的、孩子气的憧憬:“如果以后孩子太多,我们再重买一栋房子。”
裴文君的脸更红了,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嗔怪道:“又胡说了!”那力道不轻不重,像猫爪子挠了一下。
王宜安笑着挠了挠头,拉着女孩走出了衣帽间。两人坐到沙发上,沙发很软,人陷进去就不想起来。保姆走之前榨好的果汁还放在茶几上,玻璃杯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我喝不下了,你喝吧!”今晚的自助餐吃得太饱,裴文君一点都喝不下了,她靠在沙发上,手搭在肚子上,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王宜安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凑近女孩耳边,声音里带着一种促狭的笑意:“我今晚也吃多了,你看,腹肌都没了。”
他拍了拍肚子,忽然表情夸张起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捂住肚子,声音里带着一种刻意的痛苦,“哎吆,肚子好疼!不知道是不是海鲜吃多了。”
裴文君紧张起来,赶紧坐直了身体,关切地问道:“那怎么办?你不是海鲜过敏吧?”她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细细地打量着他的表情,想从他脸上看出端倪。
王宜安也不搭话,用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眉头皱得更紧了,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在忍耐什么。
裴文君以为他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赶紧伸出小手,也去揉对方的肚子。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贴在他腹部,一下一下地揉着。
王宜安看着女孩着急的样子——眉头蹙着,嘴唇抿着,眼睛亮亮的,里面全是担忧——忽然觉得自己挺混蛋的。这么好的女孩,他怎么忍心骗她。
他伸出手,轻轻搂住女孩的脖子,低下头,在她耳边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一丝自责:“别揉了,再揉要出事儿了。”
听到男孩戏谑的口吻,裴文君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她的眉毛竖了起来,嘴巴噘得老高,声音里带着一种被戏弄后的恼怒:“你又骗我!”她举起拳头,就要往他胸口捶。
王宜安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小拳头,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下去。那吻带着压抑的、被点燃的炽热,像一团火,烧得裴文君脑子发懵。
刚开始,裴文君是抗拒的。她要惩罚他骗她,她的手抵在他胸口,试图推开他。但慢慢地,她的手指松开了,攥着他衬衫的领口,不再抗拒。
她甚至坐直了身子,反客为主,笨拙而用力地回应着他的吻。
感受到女孩的主动,王宜安放松下来,任由女孩动作。他的手从她脖子上滑下来,落在她腰侧,轻轻揽着,不再施加任何力道。
裴文君今天上身穿着一个小吊带,外面一个纱质的披肩外套,细细的带子挂在肩头,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下身是一条轻薄的牛仔裤,裤腿挽到脚踝,脚上踩着一双白色的帆布鞋。
她很轻松地跨坐在男孩的腿上,双手撑在他肩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咬着唇,目光里带着一丝紧张,一丝挑衅。
王宜安也不着急,反而静静地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亮晶晶的、带着星光一样的眼睛;看着她的红唇,那两片被他吻得微微发肿的、娇艳欲滴的红唇。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她脸上。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宠溺,有欣赏,还有一丝在笑她没有经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的促狭。
看到对方好整以暇的样子,裴文君撅起了小嘴。虽然自己没有经验,但平时也是看电视剧的,那些暧昧的套路也没什么难的。
她深吸一口气,俯下身,有些笨拙地用嘴咬住男孩的耳垂。温热的唇瓣贴上去,舌尖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一路往下……
接着是喉结。
她的嘴唇贴在他喉结上,能感觉到他吞咽时那处的滚动。王宜安明显有些招架不住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滚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不自觉地收紧,扣在她腰侧。
他翻身把女孩压在沙发上,一只手撑在她耳侧,另一只手与她十指相扣,固定在靠垫上。
“让你看不起人。”裴文君躺在沙发上,头发散在靠垫上,笑着调侃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得逞后的得意。
王宜安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在一起。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拼命压抑后的、隐忍的颤抖:“裴文君,你这么做考虑过后果吗?我可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
“反正你也不敢把我怎么样,我不怕!”裴文君有恃无恐道,下巴微微扬起,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
王宜安忽然想起张伟那警告的眼神——在张家客厅里,那个男人坐在沙发上,目光如炬地看着他,像是在说“你要是敢欺负她,我不会放过你”。
那种压迫感,像一座山压在他肩上,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立刻偃旗息鼓了,身体往后缩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种委屈的、孩子气的抱怨:“你下次不能这么干!太不负责任了!”
他直起身子,快步走进了洗手间。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门板上,仰头望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很亮,照得他眯起了眼。
他深吸一口气,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哗地冲下来,溅在洗手台上。
听到里面哗哗的水声,裴文君的脸更红了。她从沙发上坐起来,理了理被弄乱的头发和衣服,手指还微微发着抖。她咬了咬唇,嘴角却弯起一个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等了一会儿,王宜安从里面喊道,声音闷闷的,隔着门板传出来:“裴文君,帮我拿一下衣服。”
“什么衣服?”裴文君站起身,走到衣帽间门口。她以为对方只是洗把脸,没想到竟然在洗澡。
“在我衣帽间左手第一个柜子里,给我拿一件短袖T恤和一个短裤,还有一个……内裤。”最后两个字,王宜安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但自己的衣服已经湿了,不能出去见人了。
裴文君听到最后两个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的脸一下子红透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根,像被火烧过一样。果然还是太亲近了,好尴尬啊。
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衣帽间的门,找到那个柜子,从里面翻出一件白色的短袖T恤、一条灰色的家居短裤,还有一条黑色的四角内裤。她把衣服叠好,抱在怀里,走到洗手间门口。
门开了一条缝,热气从里面涌出来,带着沐浴露的香味。裴文君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将东西递进去,手指刚伸进去,就被一只湿漉漉的大手攥住了手腕。
那只手温热而有力,将她往里一拽。裴文君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拉进了洗手间。
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了,热气氤氲,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她的后背贴上了冰凉的瓷砖,面前是男孩湿漉漉的、还在滴水的胸膛。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深沉的、炽热的光。
“这次,是你自找的。”他的声音低哑,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不再克制的、决绝的笃定。
窗外的月光从磨砂玻璃透进来,朦朦胧胧的,像隔了一层纱。水珠从王宜安的头发上滴下来,落在裴文君的肩膀上,凉丝丝的,却烫得她打了个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