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沈听风心里七上八下,脑子里飞快想着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的时候,易念又往前走了一步。
她一把揪住了云安平的领子。
别说沈听风吓了一跳。
就是在一旁监控里看的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连景山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们就在隔壁,如果这边有什么情况,随时准备冲进去。
靳叙屏住呼吸说:“怎么回事,易念是不是激动了?”
针对云安平的问题,他们商量过很多回。
虽然最终也没有商量出太稳妥的办法,但是一致的意见是,在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按兵不动。
他们本就是谨慎的,王星光更是给他们上了一课。
物理打击会死人,精神攻击一样会死人。
对云安平这种人,你逼急了,真把他脑子烧坏了怎么办?
那不就白抓了吗?
谁也想不到,易念突然发难。
她是不是又想写检讨了?
就在连景山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
是怀靖风打过来的。
连景山顿了一下,才接了电话,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怀靖风在这个时候打电话来,总不是为了要走地老母鸡。
“怀主任。”连景山说:“什么事?”
怀靖风在那边的声音也十分严肃,还有点低沉。
“连队,有个事情,不知道怎么对你说。”
能让身经百战的法医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这件事情,是真的不知道怎么说。
连景山看了眼关着的门,走到一边。
“你说。”
房间里,易念揪着云安平的领子。
沈听风在一边高度戒备着。
既怕云安平突然发疯,又怕易念突然发疯。
一个都得罪不起。
云安平神色有些恍惚,努力了好几次,这才对焦看上易念的脸。
“看着我,听我说!”易念厉声道:“我问你,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什么?”
云安平本来就恍惚,突然被问了这么一句,更恍惚了。
“什……什么?因为他们……真心相爱……”
“肤浅。”易念说:“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在一起。”
“……”
别说云安平,就是沈听风,一时都不知道易念想说什么。
易念目光冰冷,嘴角却勾起一抹笑。
“云安平,你想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吗?”
云安平整个人都是傻的。
易念不会什么心理学,但是,她在天盛集团和这样那样的人周旋,对人心的洞察和把握,是不可少的。
乱拳打死老师傅。
云安平一时反应不过来。
易念笑意更浓:“你知道的吧,其实我妈还没死。”
云安平的表情瞬间僵硬。
易念的下一句话,让他僵硬的表情裂开。
“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她,我可以帮你。”
别说云安平。
沈听风也僵硬了。
易念,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吗?
你可真敢说。
你真是你妈的好大女儿。
云安平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可以帮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对你有情没情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对她有情。我看好你,相信你,也愿意成全你。”
云安平本来可能是要崩溃的,但易念这一番话太过石破天惊,一下子打乱了他的崩溃进程,他的大脑卡住了。
云安平的脑子一下子转不过来了。
易念哼笑一声,放开手,转身坐下。
云安平半晌才发出声音。
“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我不高兴。”易念说:“我不高兴了,谁也别想高兴。如果她不是我妈,我要她的命。”
易念眉间闪过一抹狠厉。
随后语气缓和下来。
“谁让她是我妈呢,虽然她对我没有养育之恩,可毕竟血缘关系是断不了的。我再狠心,还能真跟她计较吗?”
云安平彻底傻了,愣半天才说出一句。
“你,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易念淡淡说:“我的消息来源可比你多得多。”
“可是……可是……你,你是警察。”
易念一点儿不犹豫:“毋庸置疑,我当然是警察。”
云安平显然不信。
但是易念坦然的很。
云安平心里各种念头纷纷扰扰,来来去去。
这本来是打算用来糊弄王星光的话术。
我是警察,但警察也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抵不住诱惑也是有的。
看看梅姐,豪车豪宅,名表美男。
从奢入简难。
开惯了两百万的车,再去开两千六的面包,肯定是有心理落差的。
多少人就是因此走了岔路。
多一个易念,似乎也不奇怪。
易念给云安平心里种下一粒怀疑的种子,没有再加码。
对云安平这种过分聪明的人,说话不能说太多。
说太多,太急切,反而会让对方生疑。
最好的就是露出一个边角,让对方自己去挖。
人总是对送上门的诸多怀疑,对自己找到的,更加珍惜。
咚咚咚,有人敲门。
连景山开门进来了。
“念念,我有事情跟你说,你出来一下。”
“好。”
易念应了一声,站起身来。
“云安平,你好好想想。做人别那么犟。人生短暂,你都这个年纪了,还能有多少年可以活。为什么不为了自己努力一回,就算一样是死,也算死得其所。”
云安平默不作声。
“表哥,你陪云老坐坐。”
易念往外走去。
沈听风这一会儿啊,心情上上下下的。
此时也不敢彻底放松,不过在心里感慨了几句。
梅姐,确实是个姐。
不枉自己给她当了这些年的小白脸,说出去不丢人!
易念出了门,问连景山:“怎么了?”
她觉得可能不是什么好事,因为连景山的脸色不太好。
连景山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能混到这个位置,什么场面没见过。
能让他脸色不好,看来是个十分不好的消息。
她心里沉沉的,把各种可能的事情都想了一遍。
没有什么头绪。
难道是王星光死了?
那还能有什么。
连景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说:“你跟我来。”
连景山将易念带到了一个没人的办公室,关上门。
易念本来还不紧张,给连景山这么一弄,有点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