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基地,二号摄影棚正在拍摄第四幕第一场——女主角发现旗袍失踪的戏。
苏雨晴穿着白色睡袍,长发披散,站在化妆间的布景里。灯光打在她脸上,苍白,脆弱,但眼神坚定。
“ACtiOn!”
她打开衣柜,手停在空中,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惊慌,再到崩溃。她跪倒在地,手指抓住空衣架,肩膀颤抖,无声哭泣。
“CUt!很好!”导演陈凯喊停。
苏雨晴立刻站起来,接过助理递来的纸巾擦眼泪。看到林海,她走过来:“林警官,我知道您为什么来。但我不会停拍的。”
“苏小姐,这很危险。”
“我知道。”苏雨晴在休息椅坐下,点了一支细长的香烟——这和她清纯的外表不太搭,“但您知道在娱乐圈,机会有多重要吗?这部戏是我转型的关键,如果停了,我的职业生涯可能就完了。”
“生命比职业生涯重要。”
“对您来说是的。”苏雨晴吐出一口烟,“但对我不是。我二十六岁了,女演员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如果这次退了,以后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
她的语气里有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而且,”她压低声音,“我觉得凶手的目标不是我。”
“为什么?”
“旗袍是昨天早上丢的,但沈浩是昨晚死的。如果凶手真想按剧本走,应该先袭击我,再杀沈浩。”苏雨晴分析,“顺序乱了,说明剧本只是参考,不是圣经。”
这个观察很敏锐。林海重新审视这个年轻女演员——她不只是外表漂亮。
“你认为目标是谁?”
“不知道。但我觉得……”苏雨晴犹豫了一下,“凶手可能在剧组内部。因为只有内部人,才知道拍摄计划,知道沈浩昨晚会单独练习,知道我的旗袍放在哪。”
“有怀疑的人吗?”
苏雨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陈导最近很奇怪。他总是一个人待在剪辑室,看84年版的胶片,一看就是几个小时。还有,他和沈浩吵过架。”
“为什么吵?”
“剧本改动。沈浩觉得他的角色太单薄,要求加戏,陈导不同意,说不能破坏结构。”苏雨晴说,“吵得挺凶,沈浩摔了剧本走了。”
导演和演员的矛盾,常见,但在这个时间点很敏感。
“还有呢?”
“编剧王薇薇,她最近压力很大,总说‘完成不了父亲遗愿怎么办’。道具师老张,他父亲当年做过84年版的道具,他对那些旧物件有种病态的迷恋。”苏雨晴一口气说完,“男一号刘子峰,他和沈浩表面是朋友,但我见过他们因为争镜头红过脸。”
每个人都有动机,每个人都有秘密。
“苏小姐,”林海最后说,“我们会加强保护,但也请你配合,不要单独行动,特别是晚上。”
苏雨晴点头:“我会的。我还想活着拿奖呢。”
她说得轻松,但林海看到她握烟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离开片场时,林海遇见男一号刘子峰。他正在背台词,看到林海,主动走过来。
“林警官,能聊几句吗?”
“请说。”
刘子峰三十五岁,演技派,以敬业著称。他神情疲惫,但眼神清明。
“沈浩的死,我觉得不是诅咒。”他开门见山,“是谋杀,精心策划的谋杀。”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昨晚拍完戏,我回休息室拿东西,看见沈浩在和人说话。”刘子峰回忆,“就在舞台后面的走廊,灯光暗,我没看清是谁,但听到一句话。”
“什么话?”
“‘第三幕第七场,我等你。’”刘子峰模仿那个声音,“低沉,有点沙哑,不像剧组里任何人的声音。”
“男声女声?”
“男声,但可能故意压低了。”刘子峰说,“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说戏。现在想来……可能是在约他。”
“时间大概几点?”
“十二点半左右。”
沈浩死亡时间在一点到两点之间。也就是说,有人约他在那个时间地点见面。
“谢谢你的信息。”林海记下,“还有别的吗?”
刘子峰犹豫了一下:“苏雨晴的旗袍……我可能知道在哪。”
林海精神一振:“在哪?”
“我不敢确定,但昨晚收工时,我看见道具师老张拿着一个长条包裹,鬼鬼祟祟地往仓库方向走。”刘子峰说,“包裹的形状,很像卷起来的旗袍。”
老张。又是他。
“你为什么当时不说?”
“不想惹麻烦。”刘子峰苦笑,“在剧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老张人挺好的,我以为他可能是拿去修补什么的。”
现在想来,可能没那么简单。
林海立刻带人去找老张。但道具间里没人,其他工作人员说,老张下午请假了,说家里有事。
“查他住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