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住在影视基地附近的城中村,一间租来的平房。门锁着,林海让人撬开。
屋里很乱,但乱中有序——堆满了各种道具和旧物:假发、面具、武器、老式电话、留声机……像个小型道具博物馆。
在屋子最里面,有一个上锁的大衣柜。撬开锁,林海看到了那件旗袍。
墨绿色,金线牡丹,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柜子最上层。旁边还有几件旧戏服,都是84年版《午夜钟声》里的服装。
“他没偷,是‘收藏’。”林国栋拿起旗袍检查,“看,这里有个小标签:‘1984,周丽华’。周丽华是84年版的女主角。”
“老张在收集当年电影的遗物?”
“可能不止。”林国栋指向柜子下层,那里有几个木盒。打开,里面是更诡异的东西:一把生锈的匕首(和84年凶器很像)、几张泛黄的剧照、一本手写的工作日志。
日志是老张父亲张福全的,记录84年版的道具制作过程。最后几页,笔迹潦草:
李导疯了,说要真血。我劝他,他不听。周明那孩子可怜……
我做错了吗?不该帮他做那把真匕首?
儿子还小,不懂这些。希望他以后别干这行了。
老张的父亲当年可能知道李国华的计划,甚至被迫参与了道具准备。这种愧疚传递给了儿子。
“老张可能不是凶手,但他在隐瞒什么。”林海判断。
就在这时,老张回来了。看到屋里的警察,他愣住了,然后瘫坐在门槛上。
“我……我没杀人。”他声音沙哑,“我只是……想保护这些东西。”
“保护?”
“这些东西,是历史。”老张指着满屋子的道具,“84年版虽然出了事,但它是一部好电影。我想留住这些,留住记忆。”
“旗袍是你拿的?”
“是。”老张低头,“但我没想偷,只是想……借来看看。苏小姐不知道,她要是知道,肯定不同意。”
“为什么对这件旗袍这么执着?”
老张沉默了很久,才说:“这件旗袍,是我父亲做的。当年周丽华穿着它,拍了她人生最后一场戏。之后电影就出事了,她再也没演过戏。”
他抚摸着旗袍的面料:“我父亲临死前说,这件旗袍上有‘魂’。我不信,但我想留着它,算是对父亲的纪念。”
“那你昨晚为什么去仓库?”
老张猛地抬头:“你怎么知道?”
“有人看见你了。”
老张的脸色变了:“我……我是去放东西。”
“放什么?”
“铃铛。”老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铜铃,和沈浩手里的一模一样,“这是84年版的开场铃,我父亲做的。昨晚有人把它放在道具间,我知道是谁,但我不敢说。”
“是谁?”
“吴念真。”老张的声音在抖,“他半夜来道具间,放了铃铛,还说‘戏开始了’。我害怕,就把铃铛拿走,想藏到仓库去。”
“那你为什么不报警?”
“我不敢。”老张哭了,“吴念真是李国华的外甥,他疯了,说要‘完成舅舅的作品’。他说如果我说出去,就把我父亲参与的事抖出来,让我父亲死后不得安宁。”
一个利用长辈愧疚控制他人的疯子。
“吴念真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神出鬼没的,但他说……今晚有第二场戏。”
第二场戏?按剧本,是女主角被袭击。但苏雨晴还在拍戏,现场安保严密。
“他还说了什么?”
老张努力回忆:“他说……‘第三幕第七场是序章,真正的戏在第四幕。但第四幕需要新的舞台。’”
新的舞台?不是片场?
林海脑子里快速思考。如果吴念真按84年版的剧本走,那么84年的第二起案件发生在哪里?
他立刻打电话回局里:“查84年《午夜钟声》的后续案件!有没有第二起?”
几分钟后,答案来了:有。84年4月12日,电影停拍后第三天,编剧王明远(王薇薇父亲)在自家书房遇袭,重伤,昏迷一周。凶手未抓获,但怀疑是李国华的同伙或模仿者。
时间:4月12日。今天就是4月12日。
地点:编剧家。
目标:王薇薇?
“去王薇薇家!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