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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3章 妓修中的个体户上门!(一更,求月票)

    临江县,天香楼顶层。

    张云裳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花旗袍,斜倚在铺着雪白狐皮的软榻上。

    她脸色带着几分大病初癒的苍白,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看向站在面前的苗疆少女。

    「云裳姐,你找我?!」

    苗溪月怀里抱着大宝,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门边缩了缩,银饰在轻微的颤动中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的眼神警惕而局促,像是一只误入虎穴的小兽。

    「嗯。」

    张云裳坐直了身子,白皙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你来给我讲讲,这一路上的经历。」

    苗溪月心头微紧。

    她知道,这名义上是询问路上的见闻,实则是要她汇报关於李想的一切。

    毕竟,在他们离开临江前往黑水古镇清理官道之前,张云裳就曾特意将她叫到跟前,叮嘱她死死盯住李想,一旦有什麽异常,随时通知。

    「我们从临江出发————」

    苗溪月咽了一口唾沫,开始讲述,声音清脆,语速却有些慢,仿佛在边回忆边组织语言。

    她讲了车队如何在白毛风中迷路,讲了汪德等妖人的跋扈与被自己的蛊虫制服,讲了虎家村外遭遇吞金兽和饿死鬼的围攻,也讲了李想如何身先士卒,带着他们在鬼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不过也隐瞒了很多东西。

    没有提李想手中那把能够吞噬鬼气的斩鬼刀,没有提李想在战斗中展现出的龙劲,更没有提李想快得不可思议的提升速度。

    苗溪月有些社恐,不善交际,可绝对不傻。

    在苗疆那种毒虫遍地,弱肉强食的环境里长大的女孩,心思往往比寻常人更通透。

    她很清楚,在虎家村那座大雪封山的山头里,绝对发生了一些她不知道的变故。

    因为在李想独自进山,再下山的时候,腰间就凭空多出了那把长刀,整个人身上的气质也发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蜕变。

    但,苗溪月并不想说出来,李想给大宝们喂过珍贵的妖粮丹,在她的朴素价值观里,这就是朋友。

    而出卖朋友,是连苗疆的毒虫都不屑去做的下作事。

    「————後来,惊鸿武馆的叶清瑶带领我们破解杀人游戏,到黑水古镇和大部队汇合了,至於两界通道内的事情,我没有参加就不知道了。」

    苗溪月一口气说完,抱着蟾蜍的手微微出汗,她抬起头,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向张云裳,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澈见底。

    「说完了?」张云裳停下了敲击扶手的手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完了。」苗溪月用力地点了点头,「云裳姐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同行的人,华大夫、董大哥他们都在场的。」

    张云裳盯着苗溪月看了足足五秒钟,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大宝似平感受到了这股莫名的压力,在苗溪月怀里不安地咕呱了一声。

    「辛苦你了,先去休息吧。」张云裳收回了目光,语气重新变得温和。

    「好的。」

    苗溪月如蒙大赦,抱着大宝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

    厚重的木门重新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张云裳背後的屏风处,空气微微泛起一阵水波般的扭曲,一道身穿灰黑色劲装,仿佛

    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

    这是津系大帅府的斥候队长,名唤赵影。

    他天生拥有一种名为千里眼」的先天特性,这不仅赋予了他极佳的动态视力和远视能力,更让他能够通过观察人面部的微表情、肌肉的牵扯、甚至是血液流速的变化,来精准地辨别对方是否在说谎。

    「看出什麽了?」张云裳没有回头,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赵影单膝跪地,头颅低垂,声音如同机械般没有任何起伏:「回小姐,说的都是实话。」

    先天特性的反馈绝对不会出错。

    苗溪月刚才讲述的每一个字,都没有引起他生理上的抗拒反应,这就证明没有撒谎。

    「实话————」

    张云裳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冷笑。

    「有时候,真话也是一种最高明的谎言。」

    她站起身,走到宽大的书案前,「去,把地图拿过来。」

    「是。」

    赵影心中虽有疑惑,为何小姐不相信自己的先天特性判断,但作为死士,唯一的任务就是绝对服从。

    他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从书架顶端取下一个沉重的紫檀木匣,打开後,将一张绘制得极其详尽的羊皮地图平铺在书桌上。

    这并非普通的地图,而是临江县通往黑水古镇十六路官道的军事布防图。

    上面密密麻麻地标注着山川、河流、驿站,以及各方势力推进的路线和驻紮点。

    张云裳拿起一支吸饱了朱砂红墨的毛笔,目光在地图上快速扫过。

    「没有说谎,不代表没有隐瞒,苗溪月心思倒是缜密,知道只说自己看见的,把关键的东西全藏在肚子里。」

    张云裳一边自语,一边落笔。

    她根据苗溪月的供述,结合之前收到的各方战报,将李想这一路上的行动轨迹,用红色的线条一段一段地勾勒出来,并在旁边详细标注了到达每一处地点的大致时间线。

    「这个时间点————」

    张云裳的目光在地图上游走,最终,那根沾着朱砂的笔尖,悬停在了地图边缘一处名为「虎家村」的偏僻区域上。

    她放下笔,转身从身後的柜中抽出一沓厚厚的信件和战报,快速翻阅起来,目光在一行行字迹间飞速对比。

    良久,张云裳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庞杂的信息开始重新排列组合。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眼底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光芒。

    「第一处问题,找到了。」

    张云裳的手指在虎家村」三个字上点了点,「消失的那些人————无论是东洋的柳生红丸,还是津门四君子,亦或是嵩山剑宗和丐帮的精锐,他们最终失去联系的方位,如果把路线反推,全都隐隐指向了虎家村这片深山区域。」

    「再加上————」

    她目光仿佛穿透了地图,看到了那场惊天动地的异象。

    「再加上那里,正是天地复苏,万物回春异象爆发的中心,大统领传来的密报中提到,这是有上四境的圣者陨落归天,散道於天地才会引发的奇景。」

    上四境强者陨落的范围,各路精英消失的方位,和李想脱离队伍单独行动的时间、地点,发生了惊人的重合。

    当然,仅凭这一点还不足以说明什麽。

    张云裳又抽出其中一封盖着天师府印记的信件。

    上面记录着张启臣及其天师府弟子们返回临江的路线和时间。

    「张启臣他们是从虎家村所在的方向,一路撤回临江的,而他们出现的时间,比李想离开虎家村,前往黑水古镇外围驿站的时间,仅仅晚了一天左右。」

    张云裳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这些,全都在误差范围之内,太巧合了。」

    巧合多了,就成了必然。

    就在张云裳陷入深思之际,房间内的阴影再次一阵扭曲。

    刚刚退下的赵影去而复返,单膝跪地,急促地汇报导:「小姐,妖城那边有大动作了。」

    「讲。」

    「潜伏在妖城的内线传出消息,面对陆长生突破绝代大宗师的威压,以及他下达的驱逐令,妖城选择了妥协。」

    赵影抬起手,指向了书桌上地图的一个方位:「他们正在举城搬迁,而他们撤离的方向,正是这里————」

    张云裳顺着赵影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一缩。

    那指尖所落之处,分明还是虎家村及其背後的那片茫茫大山。

    「不仅是那些失踪的天骄,连这群如丧家之犬的妖人,也往那里钻?」

    张云裳眼中的疑云越发浓重。

    「叫人去查,不惜一切代价,去给我把虎家村周围的山脉犁一遍,看看那里到底藏着什麽特殊区域。」

    「是。」

    赵影领命,身形刚要融入虚空。

    「等等,回来。」张云裳突然出声。

    赵影刷的一声又出现在原地,身形笔直,保持着随时听候指令的姿态,没有因为被反覆折腾而流露出丝毫不满。

    张云裳下意识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左胸口。

    这里,移植而来的殭屍心脏,正在以一种平稳而有力的节奏跳动着。

    没有了之前的灼热狂躁,也没有了那种仿佛要冲破胸腔的悸动。

    自从见过李想之後,这颗心脏就一直很安静。

    张云裳本能地认为,自己的这颗心脏,和那个入殓师出身的李想没有任何关系,可理智又告诉她,这只是排异反应期的一种错觉。

    不知道为什麽,每当她把李想的名字和那些大事件联系在一起时,心底总会涌起一股想要探寻真相的强烈冲动。

    「叫人把关於我换心脏那段时间,所有的手术记录、经手人员名单,以及那具殭屍挖掘和运输过程的详细情报,全部给我拿上来。」

    张云裳冷冷地吩咐道。

    「是。」

    赵影停顿了一两秒,确认张云裳没有其他吩咐後,这才刷的一声,彻底消失不见。

    张云裳重新坐回软榻上,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脑海中又浮现出另一张面孔。

    「黄慎独————」

    「在鬼雾森林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不仅没死,反而意外成为了已经消失上千年的禁忌职业养鬼人。」

    张云裳眼神冰冷,「这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馅饼,黑天阎王在杀人游戏里布了那麽

    大一个局,黄慎独极有可能就是那老鬼留在阳间的一招後手。」

    「希望沈书韵那个女人别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双眼,能把这颗定时炸弹死死看住。」

    窗外,临江县的夜风呼啸。

    在这个风起云涌的乱世,所有的棋子都已经落盘,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自从黑水潭通道被成功封印,黑水古镇的鬼祸暂息,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星期。

    这半个月里,一波又一波从黑水古镇死里逃生的职业者、军阀士兵,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涌入了距离最近的临江县,将这里当作了休整和狂欢的中转站。

    曾经因为鬼祸而萧条的临江县,迎来了一场近平畸形的繁荣。

    天香楼的生意火爆到了极点。

    夜夜笙箫,灯火通明,从一楼大厅到顶层雅座,永远座无虚席。

    後厨里的厨师们被迫两班倒,切菜切得手腕抽筋,颠勺颠得肩膀脱臼,一个个累得双眼通红,活得简直连套上磨盘的牛马都不如。

    而在代表着妓修一脉的琴弦楼,更是迎来了它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

    这座继承了妓修改革之路,将皮肉生意升华的青楼,如今一天更比一天火爆。

    五湖四海的豪客,那些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急需释放压力的职业者,纷纷涌入临江,只为体验一把这独特的临江特色,美其名曰当大善人捐款」。

    琴弦楼的楼主更是个极具商业头脑的人物,趁着这股热潮,直接放出了豪言:

    响应北洋大统领的号召,为了犒劳那些在前线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只要是名字进入了国库寻宝名单」的功臣,皆可凭腰牌在琴弦楼免费体验一次。

    而且,这个承诺,在天下青楼十二楼的任何一家都终身有效。

    这个消息一出,整个临江县的男人们都疯狂了。

    要知道,能进入那个名单的,不仅是荣誉的象徵,更是实力的体现。

    如果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有幸接待一位名单上的少年天骄,得到他们的青睐和支持,这对於任何一位妓修来说,都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这不仅能极大地滋养她们的命器,更能在十年一度的天下花魁大赛中,让自己的积分直接飙升一个档次。

    道有道魁,武有武魁,这青楼楚馆的妓修一脉,自然也有她们的魁首妓魁,不过世人更喜欢称呼她们为花魁」。

    与其它行业不同,花魁并非只有一个,而是一共有十二位,分别代表着五湖四海最顶尖的妓修。

    当然,除了这些背靠大树的青楼女子,也有不少个体户」参与其中。

    所谓的个体户,是指那些不挂靠任何青楼,不拜老鸨,独立在外接客的妓修,她们大多手段偏门,行事更加百无禁忌。

    李想和秦锺,作为在此次黑水镇战役中大放异彩的惊鸿武馆双子星,自然也赫然在那份国库寻宝名单」之列。

    因此,他们理所当然地收到了琴弦楼送来的烫金邀请函。

    不仅如此,这几天,惊鸿武馆的大门都快被那些慕名而来的个体户给踏破了。

    各种打扮得花枝招展,身上散发着奇异脂粉香气的女子,徘徊在武馆门外的巷子里,只求能见这两位少年英雄一面,自荐枕席。

    不过,这些莺莺燕燕,全被惊鸿武馆负责看门的学员给冷着脸拒之门外了。

    惊鸿武馆,後院演武场。

    「呼一声沉闷的破风声响起,秦锺赤裸着上身,一块块古铜色的肌肉如同花岗岩般垒起。

    他一记势大力沉的铁山靠,重重地撞在粗大的木人桩上。

    咔嚓一声,这根用百年铁木制成,足以承受千斤之力的木桩,竟然被他这一撞硬生生撞出了一道裂纹。

    秦锺收回架势,随手扯过搭在兵器架上的汗巾,胡乱地擦了擦满是汗水的脸,转过身,一双牛眼瞪得溜圆,看向正坐在一旁青石板上闭目调息的李想。

    「师弟啊————」

    秦锺走上前,一屁股坐在李想旁边,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老司机的精明。

    「武修最初一口的龙阳,对於那些妓修来说,可是百年难遇的人体大药,体内这气血如炉,能极大地滋养她们的命器」,帮她们突破境界的瓶颈。」

    「这也是为什麽那群破烂户削尖了脑袋,想倒贴的原因。」

    秦锺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

    「师弟,咱们师兄弟现在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得懂得待价而沽。」

    「不说是多牛逼的命器持有者,至少也得挑个在命器榜上有名有姓的清倌人吧?」

    「这免费的白嫖机会,不用白不用啊!」

    李想缓缓睁开双眼,眸子里闪过一丝无奈,握着放在膝盖上斩鬼刀的手,忍不住紧了紧,差点没控制住拔刀的冲动。

    秦锺这货,路子真是太野了。

    把这种事情说得如此清新脱俗,还扯上什麽资源互换、待价而沽,这脸皮的厚度,估计连武修大宗师的内罡都打不透。

    不过,抛开道德层面的约束不谈,秦锺说的话在这个畸形的职业者世界里,并没有错。

    武修练劲,体修练肉,这两大职业群体因为肉身极度强悍,气血充盈到了极点,在那些旁门左道眼中,本就是一座移动的宝库。

    无论是用来炼丹的丹修,还是用来采补的妓修,都对他们垂涎三尺。

    李想正准备开口反驳几句,打消秦锺这龌龊的念头。

    「咳咳。」

    一阵刻意加重的咳嗽声,从演武场入口处的月亮门传来。

    秦锺做贼心虚,吓得浑身一哆嗦。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鸿天宝穿着一身宽松的绸缎长袍,正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师父。」

    两人连忙停止了交谈,从地上站起,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武礼。

    鸿天宝慢悠悠地踱步走到李想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点了点头,说道:「李想,前几日我看你演练,你的炮拳刚猛无俦,算是练出了火候。」

    「打铁要趁热,今天为师亲自来教你形意五行中的横拳。」

    说到这里,鸿天宝瞥了一眼李想。

    「怎麽,看你的表情,似乎对为师亲自教你,感到很失望啊?」

    「没,绝对没有。」

    李想连连摆手,脸上立刻堆起了一副受宠若惊的笑容。

    「弟子是盼星星盼月亮,早就盼着师父亲自来指点迷津了。」

    「这不,刚才还在跟秦师兄感叹,师父您日理万机,什麽时候能抽出空来考校我一番呢。」

    「行了,少在我面前耍嘴皮子。」鸿天宝轻笑一声,重新眯起眼睛。

    他知道李想这段时间一直是被叶清瑶操练,突然换成自己来,难免会有些落差。

    但他今天来,教的可不仅仅是招式。

    鸿天宝转头瞪了一眼还在旁边瑟瑟发抖的秦锺。

    「你也在一旁看着,温故而知新,别整天脑子里尽想些裤裆里的那点破事,迟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是,师父教训得是。」秦锺如蒙大赦,连忙退到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乖巧得像个学塾里听课的童子。

    鸿天宝双手负在身後,走到演武场中央,气度瞬间一变,渊渟岳峙。

    「看好了。」

    他没有刻意提气,也没有摆出什麽夸张的架势,只是双脚不丁不八地站立,看似随意地向前跨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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