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匆忙整理妥当,正准备去找秦云致歉,却见他倚在房门外,指间夹着烟,眉宇间满是不耐。
烟味混着夜气散开,两人下意识蹙了蹙眉,却还是压下不适,轻声道了歉。
秦云对此却毫不在意 —— 心里虽有郁闷,却还不屑与她们计较这些小事。
他自顾自吸着烟,指尖烟灰簌簌落下,半句言语也无,场面瞬间陷入凝滞的沉默。
祝凌凌见状,率先打破僵局,揉着肚子小声提议:“我肚子好饿,都这么晚了,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祝潇潇点头附和:“听说楼下美食厅的食材都是世界顶级的,再晚些恐怕就吃不上了。”
话音刚落,秦云便上前一步拦住她们:“不准去那。”
祝潇潇皱眉追问:“为何?”
秦云将烟蒂摁在走廊的镶金烟灰缸里,火星溅起又熄灭。
他嗤笑一声:“里面刚死了人,我可不想你们再昏过去,又给我扣些莫须有的罪名。”
祝潇潇本想发作,可转念一想,这事确实是她们先不讲理,秦云就算没有功劳,也有照料之情,便把怒火硬生生压了回去。
祝凌凌轻叹了口气:“那我们去十层的美食区吧,这一个月里,我是再也不想靠近那间美食厅了。”
死人的地方,谁还敢再去?
可当三人走进十层美食区的内部区域时,周围的目光却格外异样。
众人的眼神里满是惊恐,像躲瘟神似的,纷纷往远处退,连与他们擦肩而过都透着刻意的避让。
祝潇潇满心疑惑,拉了拉秦云的衣袖:“你当时动手虽狠,但在场的人并不算多,怎么一路走来,所有人都这么怕你?”
祝凌凌则眼睛一亮,凑上前好奇追问:“秦大哥,你是不是趁我们昏迷时,又做了什么厉害事?”
秦云无奈地瞥了她们一眼,淡淡解释:“他们怕的不是我,是这艘游轮背后的势力。”
两女正欲再问,前方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 慕天元带着慕玲珑,正迎面走来。
见到秦云,慕天元立刻加快脚步,上前紧紧握住他的手,语气激动得带着颤音:“秦先生!我慕天元这辈子,唯一的软肋就是那不懂事的女儿。往后您若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开口!就算豁出这条老命,我也必定替您办得妥帖!”
慕天元?!
祝潇潇瞳孔骤缩,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位气宇轩昂的中年男子 —— 这等大人物,怎么会与秦云扯上关系?
秦云被他突然抓住手,眉头瞬间拧紧,语气冷得刺骨:“你找死吗?”
这话一出,祝潇潇顿时急了,生怕得罪慕天元,连忙伸手拍在秦云肩上,带着怒意低声呵斥:“你干什么?对慕先生客气些!”
这一巴掌,却让素来老谋深算的慕天元骤然变了脸色,他连忙摆着手圆场:“祝小姐,无妨,无妨!”
他早已查清祝潇潇姐妹的背景,只知是落魄豪门的千金,并无特别之处。
本以为她们只是秦云身边的娇客,可这一巴掌却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难道祝家还有不为人知的隐藏身份?
秦云正想发作,祝潇潇已从包里掏出名片,双手递向慕天元,脸上堆起得体的笑容。
“慕先生您好,我是凌霄集团的董事长祝潇潇。这是我的保镖,刚从山里出来,不懂规矩,冒犯了您,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与他计较。我在这儿替他向您赔罪,实在对不住!”
慕天元连忙后退半步,弯腰双手接过名片,语气带着几分慌乱:“祝总这可使不得!您无需如此多礼!秦先生行事不拘一格,救了小女却不居功,这般英雄气度,我是专程来道谢的!”
秦云将到了嘴边的骂声硬生生憋了回去,看着眼前两人互相弯腰吹捧的模样被气笑了。
他径直从两人中间穿过,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回头骂了句:“白痴。”
祝潇潇脸色瞬间一白,见慕天元并未露出不满,才松了口气,连忙解释:“慕先生,他性子就是这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慕天元笑着摆手:“无妨。秦先生这是真人不露相,祝家还真是藏龙卧虎啊!”
他话锋一转,从慕玲珑手中接过一个檀木盒子,递向祝潇潇:“不说这些了。秦先生救了小女,我无以为报。这张紫金卡您收下,往后只要到了慕家经营或合作的产业,所有消费全免,没有上限。”
祝潇潇连忙推辞:“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
慕天元佯装生气,眉头一皱:“祝总这是不给我慕某人面子?”
祝潇潇面露难色,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接过盒子,笑着回应:“那我就替秦云,谢过慕先生的好意。若是您的女儿以后到了凌霄集团名下的产业,所有消费也同样免单!”
慕天元拱手笑道:“祝总大气!那我就不打扰三位用餐了,我已经跟各区域打过招呼,往后若有人胆敢冒犯你们,立刻赶出游轮。”
送走慕天元后,祝潇潇才发现,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大名鼎鼎的慕天元,竟然就是慕家人。
祝潇潇惊魂未定地转头,却发现祝凌凌早已跟着秦云不见了踪影。
四处寻找了一番,才终于在一家男士服装店的角落里看到两人。
祝潇潇走上前,脸色沉了下来:“秦云,我不管你是怎么跟慕先生扯上关系的,但你不能仗着他欠你人情,就肆意消耗这情分。”
“白痴。” 秦云头也没抬,淡淡吐出两个字。
祝潇潇瞬间炸了:“你再说一遍?!”
两人剑拔弩张之际,祝凌凌连忙上前,一把将秦云推到始终恭敬低头的售货员面前,撒娇道:“秦大哥,你快让这位姐姐帮你挑几套合身的衣服嘛,我肚子都快饿扁了!”
秦云被推走后,祝凌凌抱着祝潇潇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姐姐,别生气啦!我最不喜欢你们职场上那套虚头巴脑的,刚才看你跟那位大叔说话,我都紧张得打哆嗦,所以才先陪秦大哥来挑衣服的。”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起来:“而且姐姐,你比我更懂人情世故,难道没看出来吗?那位大叔对秦大哥,可不是普通的恭敬,是打从心底里的敬畏。”
祝潇潇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你这丫头,高中有学心理学吗?古灵精怪的。姐姐怎么会没看出来?可就是不想看他整天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
“出门在外,能不得罪人就不得罪人,这‘幸福者退让’的道理,你还不懂吗?还得我给这祖宗擦屁股。”
祝潇潇双手抱胸,语气带着几分委屈:“真搞不清楚,现在到底谁是上级,谁是下属!”
可下一秒,她眼中的怒火便瞬间被惊艳取代。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身着高级休闲装的秦云走了出来。
不同于之前那身松垮发白的旧衣,此刻的服装与他身形完美契合,将他笔挺精壮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浑厚有型的下颌线,剑眉下那双带着沧桑却依旧锐利的眼眸,再配上束起的柔顺长发,宛如古风画卷中走出的高冷男主。
忧郁中藏着慑人的强大,让人移不开眼。
“白痴。”
秦云察觉到她的目光,淡淡瞥了她一眼,又吐出那两个令人抓狂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