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血龙。他出现,说明陛下已经对我动了杀心。”
长孙千秋满眼落寞道。
楚阳却摇头:“陛下不是对你,而是对所有盘踞朝堂的老牌权贵,动了杀心。”
车厢内瞬间死寂,唯有外面呼啸的风声在猎猎作响。
长孙千秋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看向楚阳:“你的意思是……陛下早有清扫之心?”
“不错。”
楚阳靠着车壁,神色平静无波:“陛下隐忍多年,看似任由范明把持朝局、党羽遍布朝野,实则一直在暗中蛰伏。”
“范明有私心,借救国之名揽权固势;大舅你秉公持正、一心为国,可长孙家一样是朝堂老牌勋贵。在帝王眼中,你们并无区别。只不过是何时生变而已。”
长孙千秋指尖一颤,炎龙剑剑柄的凉意浸透掌心。
“你的意思,陛下隐忍不发,并不全是因为投鼠忌器,担心杀一个丞相而让大夏陷入困境,而是想要借此机会让那些政治态度暧昧的老牌世家自己跳出来?做个总体的清算?”
楚阳缓缓开口,字字清醒:
“不尽然!有哪个帝王愿意在身边养蛊?只能说现在的策略,是他无奈之举罢了。”
“我记得小时候,我爹就曾经说过,论治国平天下,当今龙主不及摄政王。但若是论城府和心性,二人旗鼓相当。”
“再说丞相!这么多年,陛下未曾动他分毫,反倒是一路加官进爵,他早已位极人臣。为什么?就因为丞相的确是治国的良臣。且有摄政王在,就不会看着丞相胡作非为。”
长孙千秋眉头轻蹙道:“摄政王与丞相素来不睦,这一点有目共睹……”
话说一半,他突然睁大双眼,目光中满是骇然。
“你是说,丞相这次敢举旗,是……是跟摄政王共谋?若果真如此,这大夏的天,真要变了。”
楚阳淡淡一笑:“这就是帝王权衡之术的弊端。事到如今,包括陛下在内,所有人都要赌一次。”
长孙千秋面色惨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我长孙家该如何自处?抽身离场,不争、不抢、不站队?”
他声音沙哑,褪去所有锋芒,只剩满心疲惫。
楚阳抬眸,目光深邃:
“抽身?来得及吗?而且若动了这个念头,死的更快。”
长孙千秋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目前的处境,却没想到被楚阳剖析之后,让他细思极恐。
楚阳看着窗外沉沉夜色,轻声道:
“等天亮吧!那些黑夜中的血和骨,终究要大白天下。”
几分钟后,楚阳下车,目光掠过远方屋顶,似是凝望,又好像只是有些失神。
隐匿在屋顶的血龙眸光微滞,眉头轻轻一挑。
“这小子……”
他嘴角一侧微微扬起。
而楚阳似乎并没发现任何异常,转瞬便重新回到巷口。
黑色商务车门划开,楚阳刚上车,一道身影就扑了过来。
“哈哈哈,我厉害吧?”糖糖举着一尊龙鼎,眼睛亮得像夜空的灿星,“潜龙鼎到手!丞相的密室被我三分钟破解!”
楚阳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声音温和下来:“你身上的影阴之气消耗太多,回去之后把补阴丹吃双份。下次一定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至少一半的本元真气。否则一旦遇到高手,你连逃的力气都没有。”
糖糖本来就属于团队中实力最弱的,以弱胜强,靠的就是出其不意。
若是本元真气匮乏,那就是灾难性的。
糖糖自己也知道,但她却丝毫不以为意。
“我相信你啊!跟了你这么久,你哪次不是算无遗策?再说了,就算我出事,你也一定会救我的。”
楚阳顿时一脸黑线:“打住!我可不是神仙!”
糖糖眯着眼睛,嘴角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还冲楚阳抛了个很生涩的媚眼。
“大叔,你是不是很关心我啊?”
楚阳身子一颤,打了个哆嗦:“……”
蛊笙瑶没好气地白了糖糖一眼:“死丫头,思春啦?”
萧岳宁却是非常喜欢糖糖的性格,直接将她搂在怀里。
“糖糖丫头,以后你想叫我婶子还是姐姐呀?”
被萧岳宁这么一说,糖糖小脸儿瞬间就红了。
“啊……我,我不跟你们这些老女人说话了。”
说完,她红着脸,飞快转身就去了后排座位。
楚阳苦笑着摇了摇头,便仔细研究着手里的潜龙鼎。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接触的龙鼎变多,导致他刚一入手便与潜龙鼎有了共鸣。
他明显感觉到一股龙气畅通无阻地汇入体内,与其余四尊龙鼎的气息融合。
转瞬间,他便进入忘我的状态。
识海深处,五条真龙盘踞如环,首尾相衔,龙目低垂,似眠非眠——仿佛只等一声敕令,便可撕裂苍穹。
细看五条真龙鳞爪隐现,气息各应一鼎——潜、见、渊、飞、亢,唯独中央空缺一处,似在等待第六道龙影归位。
它们并非虚幻投影,而是由龙鼎本源凝成的真形,隐隐朝向楚阳神魂所在,如臣朝君。
更奇的是,五龙环绕的中心,并非虚空,而是一道人形虚影——轮廓与楚阳一般无二,周身无鳞无角,却令五龙俯首,不敢逾越半分。
那不是第六尊龙鼎的化身,而是……真龙之主。
一旦惕龙归位,六龙齐鸣,便是真龙现世之刻。
而此刻,五龙静伏,只待那一声来自命运深处的龙吟。
而此刻,楚阳浑然不觉——
他周身三寸,霞光氤氲,如朝日初升,映得车厢内一片金红。
“啊!”
糖糖惊呼出声,小手捂住嘴,“他……他身上有龙影!”
蛊笙瑶瞳孔骤缩,声音微颤:“霞光聚鼎,真龙朝主……传说只有真龙命格者,才能引动此象!”
萧岳宁凝视着那道被五龙环绕的人形虚影,眼中既有震撼,亦有一丝了然。
“难怪华爷爷说六鼎非器,乃印;得鼎者众,承命者一。”
糖糖喃喃道:“所以……大叔才是真龙?”
说完这句,糖糖自己都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地上,却忘了疼。
而她的话,无人应答。
唯有潜龙鼎在楚阳膝上轻轻嗡鸣,仿佛回应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