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班长依旧沉默,这个决定可不是那么容易做。
狂哥他们都在等老班长回答,一直没说话的软软忽然出声。
“老班长,鹰眼这个说法其实很好。”
“当年离别时鹰眼哄囡囡时,说‘明天’就是每顿饭都有肉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那里有很多很多糖,冬天不冷,房子又高又大,那里的孩子也不用怕黑。”
鹰眼与狂哥同时转头看向软软,好家伙,你搁这背诵全文?
除了鹰眼本鹰,也就软软还能把他的话记得这么清楚了。
软软呼出一团白气,忽然笑道。
“咱们现在拼命打仗图的不就是这个吗?”
“把囡囡,把所有孩子,都送到那个‘明天’去。”
“但现在的龙国,能让所有人顿顿吃肉吗?不能!”
“能让每个孩子都有吃不完的糖吗?也不能!”
“所以,咱们还在路上。”
“只要一天没走到‘明天’,咱们就得接着往前走!”
卧槽!鹰眼他们心中同时涌起国骂。
软软这一番话,连带着阵亡转隶机制都给他们解释了。
他们在囡囡面前换了一次又一次番号,可不就是因为“明天”还没到嘛!
狂哥琢磨着回过味来,猛的夸软软说得透。
“软软,你平时安安静静的,关键时候是真能一锤定音!”
说完,他转身撞了一下鹰眼的胳膊。
“好家伙,鹰二妞,你当时随口给囡囡画的饼,今天硬是让软软给圆回来了!”
本来经过软软这么一解释,心中很喜的鹰眼,一听到关键词立马横了狂哥一眼。
“滚!”
这货会不会说话,这时候来句鹰二妞不是破坏氛围嘛!
而弹幕此刻已然爆炸。
“卧槽,神级闭环!”
“鹰眼负责挖坑,软软负责填坑,狂哥负责给全世界广播!”
“他们一直转隶一直打,因为还在去‘明天’的路上,这解释真的太好了!”
老班长沉默半晌,肩膀终于松了,接受了鹰眼与软软的说法。
“行了,别扯皮,囡囡现在心细得很,啥子都看在眼里。”
“分别的时候,让她听见‘明天’两个字就行,她应该能晓得咱们心里一直记着她,只是不方便直说。”
“这个‘明天’,当年是你先说的。”老班长转头看向鹰眼,“到时候,你来喊。”
鹰眼身子一僵,让他来喊话?但还真就只能他来喊话。
毕竟当年各有各的词,要是让狂哥来喊,就只能喊什么“待你长发及腰”——当着全军的面这么喊不是耍流氓吗!
但狂哥就没想这么多,没心没肺的笑鹰眼,全然不顾当年鹰眼是为了帮他圆话。
“听见没,鹰二妞?”
“十六年前自己挖的坑,自己填!”
……
除夕的热闹很快散了,山野重新被积雪压住,驻地里又只剩磨刀、擦枪和踩雪巡哨的声音。
全连休整了大半周。
战士们身上的冻疮刚结痂,南面战报便一封接一封的送进连部。
二月中旬,这天深夜,尖锐的集合哨撕开松林。
“紧急集合!”
“全连紧急集合!”
雷连长大声呼喊,四连很快集合。
横城方向,敌军正在集结兵力反扑,三十九军主力接到命令,立刻拔营南进,配合各部向横城地区展开反击。
部队连夜开拔,准备开始第四次战役。
天刚蒙蒙亮,四连行进到一处丁字岔路口,风雪越来越大。
通往南线的冻土路两侧,站着一整支文工队。
文工队员们排成两列,囡囡站在最前面怀抱着登记过战士们姓名和籍贯的小册子。
每经过一支队伍,她就抬起右手敬礼。
“同志们,平安归来!”
又一支队伍走过。
“同志们,平安归来!”
她的嗓子已经喊哑,声音却一次比一次用力。
四连的旗从风雪里露了出来。
囡囡看见那面“突破临津江英雄连”的红旗,立刻向前一步。
“常胜连的同志,平安归来!”
四连队伍踏着雪,大步通过岔路口。
老班长目不斜视的带着七班从囡囡面前经过。
直到几十米外,山路绕向一座陡峭的山梁,再往前几步,岔路口便会被山体挡住。
走在队伍侧后方的鹰眼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狂哥与软软脚步一顿,老班长也放慢了速度。
前方的雷连长回头看了一眼,沉着脸朝队伍挥手。
“继续走!”
队伍仍在前进,雷连长却把步子也压慢了半拍。
风雪之间,囡囡还站在岔路口。
身边的人影已经被飞雪遮去大半,她依旧朝四连离开的方向举着手。
鹰眼一把扯下防风巾挥舞,然后双手拢在嘴边朝岔路口大喊。
“囡囡同志!”
声音穿过山谷,囡囡浑身一颤的抬起头。
“往前走!不要怕!我们在‘明天’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