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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镯子了。”陈秀芳举起手腕，那只玉镯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这是你祖传之物，够了。”
沈临风看了看那只镯子，摸了摸，又看看柜台里那些在射灯下闪闪发亮的东西，“那是咱妈的心意，我也有心意。”
她低下了头。
沈临风不想惹她不高兴，就指着柜台里一条细细的项链对导购说：“这个，拿出来看看。”银色的链子，坠子是一朵兰花，花瓣上镶着一颗小小的白水晶，跟她的簪子是同一个图案。陈秀芳愣住了。
“这个……”她的眼眶有些热。
“喜欢吗？”沈临风看着她，那眼里的光比柜台里那些射灯还要亮。
陈秀芳点了点头，说不出话来。沈临风让导购包起来，付了款，把那个小盒子递到陈秀芳手里：“回去再戴，别丢了。”
陈秀芳把小盒子攥在手心里，觉得那东西好重，重得她拿不动，又好轻，轻得她怕被风吹走。
出了商场，陈秀芳看了一眼手机，下午两点多。
一中午逛下来，腿有些酸，肚子也开始叫了。沈临风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随便。沈临风笑了，说“随便最难伺候”。
“那咱们去吃点小吃吧！”陈秀芳说提议。
这些东西沈临风是不吃的，可是如今只要是陈秀芳喜欢的，别说近在咫尺，就是远在天涯他也想办法去买。
两个人把大包小包放进后备箱，沈临风锁了车，牵起陈秀芳的手，沿着步行街慢慢走。
这条街不长，两边都是老房子改的小店，卖吃的、卖玩的、卖手艺的，热热闹闹的。还没到饭点，人不多，三三两两的，逛得悠闲。
刚走到街口，一个人从旁边的店里走出来，差点跟陈秀芳撞个满怀。那人往后退了一步，抬起头，四目相对。
四十多岁的女人，短发，妆容精致，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深蓝色风衣，脖子上系着一条浅灰色的丝巾，整个人透着一股干练利落的气质。她手里拎着一个纸袋，像是刚买了什么。
“沈主任？”她的目光越过陈秀芳，落在沈临风脸上，嘴角弯了起来，那笑容很职业、很得体，不冷不热，恰到好处。
沈临风也笑了，松开陈秀芳的手，上前半步：“高医生，这么巧，你也来逛街？”
陈秀芳安静地打量着这个女人。四十多岁，保养得很好，皮肤白净，眼角几乎没有皱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种受过良好训练的职业女性的从容。她的目光从沈临风身上移到陈秀芳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去，重新落在沈临风脸上，像是陈秀芳只是一个不重要的背景板。
“这位是？”高敏问，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我女朋友，陈秀芳。”沈临风侧过身，拉了拉陈秀芳的手，把她带到自己身边。
说完，沈临风向陈秀芳介绍：“这位是我们医院的高敏医生，一把妙手，年轻有为呀！”
高敏的目光又移过来，这回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她在打量陈秀芳，从她的穿着到她的发型，从她的年龄到她的气质。陈秀芳能感觉到那种打量，心里不太舒服，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压了一下。
她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心里却在细细的感受这个人的敌意。
“你好。”高敏伸出手，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陈秀芳握了握，那手凉凉的，软软的，握了一下就松开了，像是不想多碰一秒钟：“你好。高医生。”
“陈姐姐气质真好。”高敏笑着说，那笑容挂在嘴角，眼底没什么温度。“不像我们这些苏州本地的，土里土气的。”
这话听着像是在夸陈秀芳，可那“姐姐”两个字，像一根细细的针，不重，但扎在了不该扎的地方。陈秀芳比她大了十几岁，叫一声“姐”不过分，可在这个场合，在沈临风面前，这个“姐”就像是在提醒什么。陈秀芳笑了笑，没接话，手指被沈临风捏了捏。
高敏转向沈临风，语气立马变了，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像是认识了很久的亲近：“沈主任，您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陪姐姐逛街？”她把“姐姐”又叫了一遍，笑着问。
沈临风笑了笑，握着陈秀芳的手没松开：“嗯，难得休息，出来转转。”
“您可是稀客，这条街我来了这么多次，从来没碰见过您。”高敏的目光在他和陈秀芳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了，“上次我跟您说的那个病例，您看了吗？那个胰腺占位的病人，我做了超声内镜，穿刺结果还没出来，但影像上看不太好。我有点拿不准，想请您帮我看看。”
“病历发我邮箱吧，我晚上看。”沈临风的语气很平淡，她不明白工作为什么非要在这种场合说，这小高也太没眼色。
“好，那我回去就发。”高敏笑了笑，目光又转向陈秀芳，多了一圈打量，“陈姐姐这次来苏州，打算待多久？”
陈秀芳张了张嘴，沈临风替她答了：“看情况。不急。”
高敏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嘴角还是那样弯着，不多不少。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表：“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晚点还有台手术，得先走了。沈主任，晚上我把病历发您。”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目光落在沈临风身上，语气轻快得像在开玩笑：“沈主任，您女朋友真年轻，看着比我大不了几岁。我还以为您一直是单身呢，医院里多少小姑娘等着呢，没想到您早就有了心上人。藏得够深的。”
说完笑着转过身，踩着高跟鞋走远了。她的背影笔直，步态优雅，深蓝色的风衣在风里微微飘动，像一柄出了鞘的剑。
陈秀芳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还挂着，可是有点僵。她没有什么恋爱经验，可是见识过的人，不算少。这个高医生是在宣示什么吗。她没有说一句过分的话，没有做一件越界的事，可是每一个表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在传递同一个信号——沈临风是她的猎物。
沈临风捏了捏陈秀芳的手，他当然看出来了，可他不知道怎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