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怎么开门这么快，咱俩真是心有灵犀呀！”沈临风嘴里说着，手里拿着东西，一步跨进来，张开双臂就把陈秀芳裹进了怀里。
他身上的白大褂换成了深色的夹克，可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散尽，混着秋天傍晚凉丝丝的风的气息，一股脑地钻进她鼻子里。
陈秀芳被他抱得措手不及，只能被动地享受这个温暖的、带着一天疲惫的拥抱。
“想我没？”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
陈秀芳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沉稳有力。
“想——了。”她拉长声音回道，声音里带着娇羞，“快别不要脸了，门还没关上呢！”
沈临风马上松开她，回手关门，陈秀芳接过沈临风手里的东西，往里面走。
沈临风低头在她额头上蹭了一下，才弯腰换鞋。他一边解鞋带，一边扭脸看见客厅茶几上那瓶百合，眼睛亮了，嘴角翘得老高：“哟，你也买花了？咱俩还真是心有灵犀。”
陈秀芳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抱着那束雏菊走进客厅，从橱柜里翻出一个闲置的花瓶，接了水，把雏菊一枝一枝地插进去。
金黄色的花朵小小的，挤在一起，偎在白的百合旁边，一黄一白，一素一艳，倒也不打架。
“下午出去买菜，看见花店刚到的，新鲜，就买了。”她一边说一边调整花枝的角度，语气轻描淡写的，可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没说的是，她挑了很久，才选出这把开得最好的。
“好看吗？”
沈临风已经换了鞋，走进来，站在她身后，看了看花瓶里的花，又看了看她，笑了：“好看。我老婆买的怎么能不好看。”
陈秀芳把最后几枝调整好，拍了拍手，转过身，差点撞上他的下巴。他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的每一道皱纹，能闻到他呼吸里淡淡的咖啡味。
沈临风没有后退，伸手揽住她的腰，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陈秀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心里狂跳不已了，在他胸口轻轻推了一把：“快去洗手，饭都凉了。”
沈临风吸了吸鼻子，像是才闻到厨房飘来的香味，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咕噜噜的，声音大得两个人都听见了。他也不尴尬，笑着松开她，大步往洗手间走，一边走一边问：“今天做的什么饭？这么香。”
“排骨炖萝卜，清炒油菜，西红柿蛋汤。”陈秀芳跟在后面，把盖在菜上的盘子一个一个地取下来，热气腾腾地冒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用抹布擦了擦盘子边缘的汤汁，又摆好筷子，把两碗米饭端上来。
米饭是刚蒸好的，粒粒分明，冒着白色的蒸汽，米香混着排骨的肉香，整个餐厅都是暖洋洋的味道。
沈临风从洗手间出来，换了家居服，头发上还沾着没擦干的水珠。
他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没有坐下，而是绕到陈秀芳身后，把下巴搁在她肩膀上，看着满桌子的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真香。谁娶了你，谁有福气。”
陈秀芳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感到幸福了，我还有好多优点你没看见呢！”
沈临风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那不急，我慢慢看，你就是不会做这些，我也是最有福气的。”
他直起身，走到酒柜前，拉开玻璃门，里面的红酒摆了好几层，高的矮的，中文的外文的，有的酒标都泛黄了，像是存了不少年头。“今天高兴，想喝点酒。你能喝吗？”
陈秀芳犹豫了一下：“白酒我可不行。红酒……能喝一点点。”
沈临风从酒柜中层取出一瓶，酒标上是法文，她看不太懂。
他拿着酒走过来，用开瓶器熟练地起开木塞，动作行云流水。
木塞拔出来的那一刻，酒香溢出来，不冲，是那种醇厚的、沉甸甸的果香，像秋天的葡萄园。他从橱柜里拿出两只高脚杯，杯壁薄而透亮，一人倒了小半杯。
“来，坐下吃。”他把酒杯放在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中间隔着一桌菜，和一小截温暖的距离。
陈秀芳端起酒杯，看着他。沈临风也端起来，冲她微微举了一下：“干杯。”
“干杯。”她抿了一小口。红酒不辣，入口柔顺，带一点点甜，后味有一丝涩。她不太会品酒，只觉得好喝，又抿了一口，脸上就有了淡淡的红晕，是被酒催出来的、藏不住的欢喜，她没想到自己过上了这种小资的生活，最美的是有良人相伴。
沈临风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夹了一块排骨。排骨炖得酥烂，用筷子一夹就离骨，他咬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好吃”，又夹了一块。陈秀芳看着他吃，比自己吃了还高兴。她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小口，觉得这酒越喝越甜。
“临风。”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今天高医生——在电梯口碰见了。”
沈临风的筷子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探究，也有担心：“她为难你了？”
“没有。”陈秀芳夹了一根青菜，慢慢地嚼着，“我跟她说了几句话，就是……把想说的说了。”
沈临风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说什么了？”
陈秀芳把酒杯放在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地转着。她想了想，把那些话拣着说了：“我跟她说，那些话她跟我说没用，得跟你说。还跟她说，她花了这些年的功夫，挺不容易的，我替她谢谢你。”
沈临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做得好。你没必要跟她吵。”他说，“她那个人，心眼不坏，就是……拧。有些事想不通，就钻牛角尖。你今天没跟她一般见识，她回去自己想想，也许就想通了。想不通也没办法，那是她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男女之间的事必须两情相悦，她再好我不喜欢也没用，是吧！”
陈秀芳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把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酒不多，但喝得急了，脸上那层红晕更深了一些，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像是被晚霞染过。
“我知道。”她放下杯子，“不跟她一般见识。我有你就够了。”
沈临风看着她，目光柔得像杯中的红酒。他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掌心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裹在里面。
“你这么说，我很高兴。”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不在乎她了，你更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