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师兄来了。」
很快,顾斐便将陈成带了过来。
一见陈成只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贺联鸿嘴角不由地勾起一丝冷笑,但很快又将这些许冷笑收敛了起来。
顾德钊微笑着往外迎了迎,即便内心不看好陈成,但表面上,还是十分友善的。
「陈公子!久仰大名,如雷贯耳,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顾德钊抱了抱拳,在陈成进入甬道之前,便提前提醒,道:「陈公子,里面的情形非比寻常,单单是门口的丹火热浪,就已经达到了犬子顾斐都难以承受的程度!」
「顾某绝对不是轻视陈公子,只是担心出事,必须提醒陈公子一句,行动之前,还请务必掂量清楚————」
「多谢顾老板提醒。」
陈成语气平静道:「此间的大体情况,顾师弟已经跟我说过,若没把握,我压根就不会过来。」
「————言下之意,你很有把握?」贺联鸿语气淡漠。
「这位是?」陈成反问。
「我来介绍!」
顾斐道:「这位是神枭宗丹堂六长老,贺联鸿,贺前辈!」
神枭宗?
陈成心头微动了一下。
先前清风水寨码头处的那场变故,起因就是神枭宗摩下的一个势力据点要与清风水寨争夺地盘。
那场变故之後,宇文闵和白心婕便彻底没了音讯。
事後陈成一直没放弃寻找他们,只是从始至终都没能得到有用的线索。
当然,眼前的贺联鸿未必能提供什麽有用的信息。
只是听到「神枭宗」三个字,让陈成本能地联想到了那件事。
「原来是贺前辈,失敬。」
陈成抱了抱拳,继而言归正传,道:「晚辈是否有把握,多说无用,上手一试便知。」
「呵,有胆魄!」
贺联鸿笑了笑,语气略带揶揄地说道:「你且试试看吧,不过,本座要把话说在前头,你若遇上危险,想求本座救你,酬劳可不便宜!」
「不劳贺前辈费心。」
陈成语气平静,直接迈步走出甬道,朝炼丹室的大门走去。
「陈公子。」
顾德钊连忙开口,试探性地问道:「正所谓亲兄弟明算帐,你此次出手的酬劳,咱们还是先商量商量为好,以免事後谈不拢,伤了感情可就不好了!」
「不必麻烦。」
陈成随口说道:「顾芷兰师姐和顾斐师弟都对我很好,这些许小事,根本不足挂齿,酬劳给不给都行」
o
「这————」
顾德钊神色一愣,看向陈成的眼神,瞬间变得极为复杂。
顾德钊很欣赏陈成的性格。
但,陈成的态度,却让顾德钊感觉不靠谱。
眼前如此巨大的危机,到了陈成口中,竟成了不足挂齿的些许小事,如此轻浮、自负,属实是让顾德钊无法安心。
说到底,顾德钊并不清楚陈成的丹道实力,甚至压根没听说过陈成这号人物。
一个十八九岁,比自己儿子还小不少岁的少年,顾德钊真的很难完全相信。
「些许小事?不足挂齿?真够狂的!」
贺联鸿眼神一冷,瞬间撤去自己的驭火术,就在陈成来到炼丹室门前的瞬间,积压在内部的火焰和热浪顿时狂涌而出,犹如山呼海啸般将陈成整个人彻底吞没。
看到眼前一幕,顾斐和顾德钊瞬间心脏揪紧,担心陈成可能连这第一波热浪都扛不住。
贺联鸿则是不再收敛轻蔑的冷笑,眼底深处甚至涌出一抹幸灾乐祸之色。
然而。
仅仅下一瞬间。
顾斐、顾德钊、贺联鸿三人的脸上,便直接爆发出了仿佛活见鬼一般的惊骇表情。
只见,从炼丹室内爆喷出来的烈火热浪,眼看着已经将陈成彻底淹没、吞噬,却在接触到陈成本尊的同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绞缠、聚拢、压缩成一个碗口大的火球,静静悬浮在陈成身边!
不止如此。
就连炼丹室内部的火焰和高温,都被迅速抽取出来,融入到了那个火球之内,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彻底锁死在火球内部,一丝一毫都不会外泄。
顷刻之间,现场的温度急剧下降,从刚刚的炽热骇人、威胁生命,迅速朝正常室温靠近。
「玄————玄境驭火术!」
贺联鸿下意识发出一声惊呼,看向陈成的目光,瞬间彻底改变:「小小年纪,竟已习得玄境驭火术,当真罕见————而且,还不仅仅只是习得,而是可
以完美施展————本座这次是真看走眼了————」
「阿斐————」
顾德钊咽了咽口水,声音微颤道:「陈公子能完美施展玄境驭火术,你怎麽不早点告诉我?如若早知如此,我该亲自去迎接陈公子才是啊————」
「我————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顾斐讪讪道:「这一路上陈师兄都在抓紧一切时间修炼,我实在不好打扰他————况且————」
顾斐话音未落,後面的话,便都咽了回去,双眼倏地瞪大。
只见,陈成已经迈步走入炼丹室。
相比起里面的十八尊丹炉,方才外溢的火焰和热浪,其实还不算什麽。
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刚刚开始。
十八尊丹炉内,炼制着种类不同的丹药,每一种所需要的火温、火势、火力都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这些丹炉内部的情况本就极其复杂,有些甚至已经到了平衡崩溃的边缘O
但凡陈成处理不好,轻则一炉药材尽数沦为废渣,重则直接炸炉,爆炸威能足以令他非死即残。
而更恐怖的是,一旦引发所有丹炉殉爆,整个地下炼丹室,连同地上的大丹行,乃至周边范围内的所有房屋都会被炸成废墟,人员伤亡更是不可估量!
也难怪,放眼整个帝落城,也找不出一个能解决眼前危局的炼丹师。
而且,从刚刚贺联鸿要求加钱,也可看出,这里面只怕还藏着肉眼看不到的、更大的隐患。
可陈成却仿佛浑然未决,径直走了进去。
一时之间。
不止是顾斐,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顾德钊和贺联鸿,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双双瞪大了眼睛,目光死死锁定在陈成身上。
贺联鸿甚至已经准备好随时撤退。
十八座丹炉,有宝境,有玄境,全部殉爆的威能,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真到了那一步,强如贺联鸿,都不得不避其锋芒。
与此同时。
陈成已经去到第一座丹炉旁。
直接运起《九转融灵诀》,一股火柱,将炉盖顶起。
紧接着,一个大火球如同托盘一般,将炉内的药材精华托出,呈现在陈成面前。
旋即运起《玄离凝丹诀》,通过这门特殊的炼丹术,反推丹药精华与火温、火力、火势的平衡点。
反推出结果後,便用《九转融灵诀》驱驭丹火,重归平衡。
炼制平衡达成,直接将丹火和药材精华送回丹炉,便算是一次大功告成。
「成————成了!?」
顾德钊和贺联鸿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了惊呼。
贺联鸿本就是大丹师,自然一眼便能看出陈成确确实实已经把第一座丹炉的问题解决了。
顾德钊虽然丹道天赋不高,但也是如假包换的炼丹师,自然也能看得出门道。
「不止是成了————而且,非常快————」
顾德钊喉结翻滚了两下,讪讪道:「更重要的是,陈公子不仅消除了炸炉的隐患,还恢复了丹火与药材精华的炼制平衡,将损失降到了最小————」
「哦不!应该是没造成任何损失才对!这样做的难度,何止翻倍?」
顾德钊嘴上说着,眼里看向陈成的目光,已经彻彻底底改变了,最初的质疑、担忧、
揪心全都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震惊、惊喜、钦佩、乃至心悦诚服。
要知道,顾德钊此次请人回来解决问题,唯一的期望就是将炸炉、殉爆的威胁彻底化解,几乎没指望着能保住丹炉内的药材。
为此,顾德钊甚至已经做好了本月帐面严重亏损、被家族严厉责罚的心理准备。
也正是在这样的前提之下,此刻陈成的表现,毫无疑问已经大大超出了顾德钊的预期,真真是令顾德钊惊喜万分!心服口服!
而就在顾德钊思绪飞转的这片刻之间,陈成又接连处理好了另外三座丹炉。
在彻底熟悉了环境和操作後,陈成甚至开始一心多用,一次性同时处理就近的数座丹炉。
这一幕,彻底惊呆了顾斐和顾德钊。
甚至就连贺联鸿都被惊得瞠目结舌,瞳孔震颤,嘴唇蠕动了许久,才发出略显颤抖的声音:「奇才————奇才啊————如此一心多用,即便是本座,也几乎不可能做到————如此奇才归了北帝伏魔宗,真是一大憾事————若能收归麾下————」
贺联鸿说着说着,声音越压越低,到最後甚至已经微不可闻。
而与此同时,顾斐和顾德钊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陈成的身上,全然没有留意到贺联鸿神态和心态的巨大转变。
一段时间後。
陈成将十八座丹炉存在的隐患彻底排查化解,并让炉内重新回到丹火与药材的炼制平衡。
转身走出炼丹室。
「顾老板————顾老板————」
陈成一连喊了几声,顾德钊才大梦惊醒一般,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啊?哦————陈公子!」
顾德钊定了定神,连忙抱拳躬身,道:「今次,陈公子真真是帮了一个天大的忙,顾某感激不尽!至於酬劳————陈公子尽管提,能力范围内,顾某必定满足!」
「容我想想————」
陈成并未推辞,只是自己眼下似乎并不缺少什麽,一时却也不好开口。
当然,眼下不缺,不代表将来不缺。
而将目光放长远看的话,可持续发展,绝对好过一锤子买卖。
「我想租个铺子,开一间丹药行。」
陈成直接说道:「听闻顾家是帝落城商界翘楚,帮我解决这件事,应该不难吧?」
「不难!一点都不难!」
顾德钊拍着胸膛说道:「朱雀大街有一间位置极好的铺面,还附带有一座大型炼丹室,我上个月刚盘下来,准备开分号————」
「我现在就可以亲自陪同陈公子过去查看,若能入得了陈公子的眼,那间铺面,我便
直接送与陈公子了!」
「送?」
陈成神色稍稍一怔,当即婉拒道:「内城的铺面价格我心里有数,尤其是朱雀大街附近————那实在是太贵重了,我怎麽好意思————」
「陈师兄!」
顾斐直接打断,道:「往轻了说,你这次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往大了说,你是救了我们的命啊!一间铺面而已,算不得什麽,你千万不要推辞!」
「阿斐说得没错!」
顾德钊继续道:「等铺面定下来之後,我们还可以再送陈公子丹炉和药材,以及其他一切所需的东西,直到陈公子把生意做起来为止!」
「哦不!不止!就算陈公子把生意做起来了,日後有什麽需要,也直管开口便是,我顾德钊必定尽全力满足,绝无二话!」
很显然,顾德钊许诺如此巨大的好处,半是为了酬谢陈成,半是为了拉近并绑定与陈成的关系。
在顾德钊看来,似陈成这样的奇才,一般人想请都请不到。
日後,顾氏大丹行保不齐还会有求到陈成的时候,提前打下牢固的良好关系,至关重要!
正是因为想透了这一层,顾德钊才会如此这般不计代价、不惜血本地酬谢陈成!
「陈公子。」
贺联鸿忽然开口,语气极为友善和蔼,笑呵呵的模样与先前判若两人:「贺某非常欣赏你的丹道能力,三日後,贺某便要返回神枭宗,想邀请你一同前往。」
「我神枭宗有一份从上古遗蹟石碑上拓印下来的特殊丹方,其中奥妙一直无人能够参透。」
「贺某想请陈公子帮忙看看,说不准,会有不一样的思路,若能解开丹方之谜,我神枭宗必有重谢!」
贺联鸿顿了顿,又道:「陈公子不必立刻决定去或不去,三日後,想清楚了,随时来找贺某便是,顾老板知
道贺某的住处!」
「明白。」
陈成抱了抱拳:「承蒙贺前辈看得起,届时,若条件允许,我自然会来找贺前辈。」
贺联鸿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便自先行告辞离开了。
随後。
顾德钊和顾斐一起,陪着陈成去看了那间位於朱雀大街街口最好位置的铺面。
陈成自然是满意的。
顾德钊毫不含糊,直接便将随身携带的房契和文书一并交给了陈成。
按照帝落城的规矩,只需陈成签字画押,这铺面便可正式易主。
此事敲定下来後,顾德钊和顾斐便去安排丹炉和药材的事情,都会尽快给陈成送来。
而陈成自己则单独离开,悄然前往白凤仪隐居的那座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