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巷子里。
少年崔瀺目光闪烁,望着杨老头,不是很明白杨老头什么意思。
老人抽了口旱烟,砸吧砸吧嘴,环顾四周,笑呵呵地说道。
“此地禁制是你崔瀺亲手布置,如今有人破门而入,主人却没半点响动。”
“国师大人,状态堪忧啊。”
少年崔瀺脸色如常,只是轻轻摇头。
老人一呼一吸之间,青紫两色云雾,遮蔽天机。
他再缓缓开口:“老头子我本来想找你做笔交易,但是现在,容许老头子先完成另一桩交易。”
“老头子我啊,最是公平了。”
崔瀺颜色一凝。
还没更多动作,来不及反应,一个旱烟袋已经砸在了脑袋上。
崔瀺一个踉跄,跌坐地上。
没有更多反抗,或者说,反抗也是徒劳。
一个中五境的崔瀺,有什么资格和青童天君过招?
砰砰砰。
旱烟袋明灭之间,已经如雨点般砸了崔瀺几百下。
崔瀺只来得及捂住脑袋。
但并不致命。
许是砸累了。
杨老头深深吸了一口旱烟,然后才慢悠悠说道,“这桩交易真不错。”
崔瀺有些欲哭无泪,问道,“什么交易?就是打我一顿?”
杨老头呵呵笑着,想起那位少年递过来一枚金精铜钱。
当时,陈澈从院子中醒来,由崔明皇想到了后续发生的一系列事情。
便找到了杨老头,认真的说,“杨爷爷,我知道你功夫高,做交易也公平。”
“想找您帮我打一个人。”
杨老头略略抬了抬眼皮,“打谁?”
“大骊王朝国师,崔瀺,眉心有一点红痣,翩翩美少年,您看到就知道了。”陈澈形容道。
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只要揍一顿出出气就行。”
杨老头抽了一口烟,缓缓道,“你知道他什么境界?”
“最开始十二楼大修士,但是现在吧,差不多,只有十楼。”陈澈认真说道。
“呵,十楼修士,一枚金精铜钱就想打发,你当十楼修士大白菜?”杨老头语气有些生冷。
“得加钱!”杨老头瞟了陈澈一眼,随后再缓缓说道。
陈澈则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颇为自信地说道。
“目前是十楼,马上就中五境了,到时候您到袁家祖宅。”
“揍了他,他还得找您做交易。”
杨老头眯了眯眼睛,嘴角上扬,“哦?有这等事情?”
“如果是中五境修士的话,那么一枚金精铜钱,也差不多了。”
说着,杨老头伸出旱烟袋,示意陈澈把钱放上面。
陈澈毕恭毕敬,将铜钱放在烟斗上。
杨老头狠狠抽了一口旱烟,“行,这笔交易,我接下了。”
当杨老头将这个场景细细说给崔瀺听的时候,
少年崔瀺眼泪都快下来了。
这一环扣一环的,明摆着就是设套等着他钻啊。
偏偏他别无选择。
在这一顿暴打之后,他别说回大骊王朝了。
就算是出门,都要担心会不会散架。
尽管杨老头下手十分有分寸。
毕竟是要做交易的主顾。
一时间,明明是青葱少年的俊美相貌。
却横生出一种耄耋老人、万事皆休的错觉。
只是,当杨老头提出交易请求时。
崔瀺直接回答道,“我愿意。”
杨老头轻轻一笑,望了望那具瓷人,笑道,“你在神魂方面研究颇多啊。”
崔瀺不置可否。
再次吞云吐雾后,杨老头开始传授一门失传已久的神道秘术。
这门秘术可以补全崔瀺自身钻研的一桩秘术漏洞。
可以帮助崔瀺快速温养魂魄。
如同枯木逢春,老树发芽,修为开始急速回流上涨。
只是这种秘法有个致命缺点。
积攒而成的修为,是“幻象”。
用完一次就会被打回原形,除非一口气突破十境。
跻身上五境之后,就可以“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
虚实不定,那时便是另外一番天地。
雪中送炭啊!
少年崔瀺近乎喜极而泣。
杨老头走了许久。
崔明皇失魂落魄的走了回来,皮青脸肿,血迹斑斑。
还未来得及开口认错。
崔瀺出乎意料的先开口了,声音平淡,“这次的问题不怪你。”
“你做了这么多,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披云山新书院的副山主跑不掉了的。”
崔明皇有些目瞪口呆的望着崔瀺,终于是松了口气。
他眼神坚毅,认真承诺道:“绝不让老祖失望的!”
林子里。
红棉袄的小姑娘听到陈澈哥这样说后,先是沉思考虑了好一会儿。
随后,骤然散发出昂扬的斗志,扬起双拳。
“李宝瓶,你可以的,一定能做到的!”
显然,小宝瓶将这件事记挂在了心上,当作一件重要的大事来对待。
陈平安望着李宝瓶,眼神柔柔的。
陈澈拍了拍少年和少女的肩膀,心里暖暖的。
随后,陈澈望向马夫子。
这位平时严肃的马夫子,此时却成为了一位天真烂漫的孩童。
平时打理得很好的头发,也散乱开来。
抓着李槐等孩童,就挨个说些什么。
看你天庭饱满,定是读书种子之类的话。
李槐满肚子坏水,还逗老夫子,说什么自己是天帝临凡,不用读书之类的话。
但是久了,看着马夫子,李槐也略微有一些愧疚。
不过很快又被不用被催着写作业的喜悦冲昏了头脑。
陈澈看在眼里,微微叹气。
随后对金甲神人说道,“帮我把这位夫子送回小镇。”
“然后你就可以自行消散了,这是这次雇佣的代价,两件事,两枚金精铜钱。”
陈澈又掏出两枚金精铜钱,抛给了金甲神人。
金甲神人接过铜钱,微微点头。
金甲神人用手将马夫子夹在腰部,健步如飞。
望着马夫子远去的背影,陈澈稍稍挥手。
随后,陈澈组织起蒙童们,声音洪亮地说道。
“此间事了,后续由我带队游学,晚上陈平安你和我守夜。”
“一个前半夜,一个后半夜。”
“今天的作业,是抄写齐字,外加,写一篇日记。”
“记录一下你们游学这一天的感想,晚上我会挨个查看作业。”
李槐第一个愁眉苦脸,“啊?还要做这些,陈澈哥不要啊!”
“做完的,可以到我这里,听最新的话本子。”陈澈微微笑道,给出了一点点激励措施。
说罢,陈澈带着蒙童们开始赶路。
只是还没走多远,就发现一个骑驴的身影出现在视野尽头。
远远看去,好像是条狗。
男人在五六步外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走近。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并不出奇的脸庞,微笑道。
“你是陈平安吧?你好,我叫阿良,善良的良。”
最后男人补充了一句,“我是一名剑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