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砚的眼睛亮了一亮,却没有接话,而是伸手拽住了顾承鄞的衣袖,将他往旁边一带。
没有去天师府的大堂,而是绕过了回廊,穿过了一道月洞门,踏进了一片树林。
天师府占地极广,除了几座主殿和修行用的静室之外,府内还保留着大片的草木林地。
这片树林便是其中一处,种的全是年岁久远的银杏,树干粗壮得要两人合抱,枝叶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浓密的华盖。
将阳光切割成无数细碎的光斑,洒落在地面上,像是铺了一地的碎金。
林青砚拉着顾承鄞走进树林深处,直到天师府的院墙和殿宇都被层层叠叠的树干遮得看不见了,才停下脚步。
然后她转过身来,面对着顾承鄞。
浅绯色的裙摆在转身时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带起几片落在地面上的银杏叶,在半空中打着旋儿,又缓缓飘落。
林青砚背靠在一棵银杏树的树干上,斑驳的树影落在她的脸上、肩上、裙摆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明暗交错的暧昧光线里。
“承承~”
林青砚的眼睛里映着树影间漏下的碎光,亮得惊人,像是有人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点燃了一簇火。
“云缨的衣服好看,还是我的衣服好看?”
顾承鄞眨了眨眼,现在的林青砚身上穿着上官云缨的衣服。
浅绯色的宫服在银杏树斑驳的树影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颜色本是温婉端庄的、带着上官云缨独有的温柔气质。
可穿在林青砚身上,却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意味。
“都不好看。”顾承鄞说。
林青砚的眉头一挑,还没来得及开口,便听他补了下一句。
“不穿最好看。”
林青砚的嘴角翘了起来,她伸出手握住了顾承鄞的手腕。
然后拉到了自己的腰间,覆在那条浅绯色的腰带上。
“那就拆了它~”
林青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软软地飘出来的。
说这话的时候目光一直落在顾承鄞的脸上,眼神里没有羞涩,没有矜持,只有赤裸裸的渴望。
顾承鄞的手指收紧了。
那条浅绯色的腰带在他指间被缓缓拆开,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银杏林里格外清晰。
腰带松开的那一刻,宫服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底下那一层薄薄的素白中衣。
他的手指没有停,从腰带移到了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上。
“承承,告诉你一个秘密。”
顾承鄞的呼吸微微一滞。
不是因为惊讶,而是因为指尖正好解开了第一颗扣子,指腹从她的锁骨上轻轻擦过。
林青砚没有告诉上官云缨,实际上她什么都没有做。
什么屏蔽感知,什么阵法加持,什么伪装术,全都没有。
从静心塔走出来,穿着上官云缨的衣服,就是要让顾承鄞知道。
林青砚要让他知道,上官云缨在静心塔里,穿着她的衣服,等他。
她要让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她安排的。
是她把上官云缨装扮成了她的模样,是她让上官云缨在塔里等着,是她穿着上官云缨的衣服走到他面前。
“云缨穿着我的衣服,正在静心塔里等你。”
林青砚说,声音非但没有心虚反而更加兴奋起来。
顾承鄞的手指顿住了。
第二颗扣子解到一半,他的指尖悬在那里,没有再继续。
林青砚的衣襟已经敞开了大半,素白中衣贴着她的肌肤,在树影漏下的碎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
脖颈修长白皙,那一截曲线从敞开的领口中延伸出来,像是一件被精心陈列的瓷器。
眼眸更是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有点病态的坦然。
顾承鄞静静地看着林青砚,沉默了两息。
这两息里,银杏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落在她的肩头,落在他的袖口,落在地面上那件已经松开了一半的浅绯色宫服上。
“小姨。”
顾承鄞终于开口了。
语气充满了复杂,有无奈,有纵容。
有被她的操作震撼到的感慨,还有被撩动之后的心悦诚服。
“你好骚啊。”
林青砚笑了。
那笑容从她的嘴角开始,一点一点地蔓延到眉梢。
将她整张脸都染上了明艳至极的光彩。
她伸出手拽住了顾承鄞的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额头抵上了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只骚给你看。”
这句话之后,银杏林里便只剩下风穿过枝叶的声音。
和偶尔漏出的细碎声响。
......
过了很久。
久到日头又偏斜了几分,久到银杏叶在他的肩头和她的发间落了一层薄薄的金黄。
顾承鄞靠坐在银杏树下,脊背抵着粗糙的树干。
林青砚窝在他怀里,身上那套浅绯色的宫服已经重新穿好了。
只是腰带的结系得没有方才那么端正,领口的扣子也漏了一颗,露出颈侧一小片还泛着淡淡粉色的肌肤。
她的头靠在他的肩窝里,白玉兰花簪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
被一层银杏叶半掩着,只露出簪尾的一点玉色。
“所以,云缨现在正在静心塔里,穿着你的衣服,等你把我领过去?”
顾承鄞的声音传来,语气里是事后特有的平静。
“嗯。”
林青砚窝在他怀里,声音懒懒的,带着餍足之后才会有的慵懒与沙哑。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他的胸口画着圈,指尖隔着衣料划过他的肌肤,力道轻得像是在描摹什么看不见的图案。
“既然要追求刺激,就贯彻到底咯~”
顾承鄞低头看了林青砚一眼。
她的脸颊上还残留着方才的红晕,眉眼之间那股餍足的慵懒还没有散去。
可她这话的时候语气却是认真的,认真得像是在讨论一桩再正经不过的正事。
明明把上官云缨装扮成了她的模样,骗进她的静心塔里。
然后自己穿着上官云缨的衣服,跑到他面前来。
先把生米煮成了熟饭,再把熟饭端到他面前,告诉他锅里还有一碗。
顾承鄞沉默了两息,再次感叹道:
“小姨,你好骚啊。”
林青砚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闷闷地笑了一声。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