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译枭的目光还落在不远处那道明黄色的背影上。
女孩正踮着脚,
把手里的热奶茶递出去,笑靥如花。
他收回视线,伞沿微微压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那就当小三上位。”
“我还没试过,想试试。”
声音很轻,像是玩笑,又像是某种漫不经心的宣告。
……
当然,这些话沈阔并没听见。
他只是透过封译枭落过来的那道视线,就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男人最懂男人,不是吗?
想到此处,沈阔的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
如果阮筝筝真的凭着那张脸去勾引封译枭,结局绝对是不堪设想!
他自己都还没尝到阮筝筝的滋味,
要是真被封译枭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男人占了去,
他岂不是亏大了?
毕竟,
阮筝筝那张脸纯中带媚,足以让任何男人发疯。
要不是阮筝筝保守得可怕,
一直不让他碰,
他也不至于耐不住寂寞移情别恋阮夕瑶。
……
而且,退一万步来说——
要是阮夕瑶发现这一切都是他怂恿的,绝对会恨死他,把他彻底踢出局!
可大话已经放了出去,
阮筝筝也答应了,
他又拉不下脸找借口反悔。
就在他骑虎难下的时候——
意外发生了。
……
深夜,
帐篷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野的吆喝。
沈阔还没来得及反应,帐篷的拉链就被粗暴地撕开。
几道黑影冲进来,冰冷的刀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那是一伙穷凶极恶的劫匪,
不知从哪里流窜过来,
盯上了这个偏僻的露营地。
刀锋贴着皮肤,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沈阔吓得双腿发软,浑身抖得像筛糠,一股热流险些失控。
“别、别杀我——”
他的声音尖利而破碎,带着哭腔。
为首的劫匪狞笑一声,刀锋往下压了压,渗出一线血痕。
“细皮嫩肉的,身上应该有点货吧?”
沈阔的脑子在这一刻出奇的清醒。
他几乎是本能地,指向了隔壁那个帐篷的方向。
“那个帐篷,有个女人是极品。”
他的声音在发抖,眼神却空洞得可怕。
“你们放了我,我把她送给你们。”
劫匪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发出粗野的大笑:“你女朋友?”
沈阔点头。
随后,
劫匪们一起嘀咕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
“Ничтожный мужик, скотина, ради спасения собственной шкуры даже свою девушку отдал.”
然后,沈阔的后颈挨了重重一击,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等他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黄昏。
营地一片狼藉,他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值钱的东西都被搜刮一空。
而隔壁那个帐篷——
空空如也。
阮筝筝不见了。
沈阔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知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他没有报警。
他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直接收拾东西,连夜离开了那个地方。
……
思绪回笼。
沈阔靠在走廊的墙上,死死握紧了拳头。
冷汗浸透了衬衫,黏腻地贴在背上。
他强行压下心头那点少得可怜的愧疚,
在心里阴暗又恶毒地自我安慰着:
被绑到南亚那种三不管地带,那女人一定早就成了万人骑的烂货了。
说不定,早就被折磨得死无全尸了。
反正阮筝筝这辈子,都不可能再翻身,更不可能回来找他算账!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神却越发阴冷。
而且,就算她侥幸活着回来了——
他想起阮筝筝每次看自己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软着嗓音喊他“沈阔哥哥”的样子,想起她为他做过的那些蠢事。
她那么“爱”他。
爱得毫无底线,爱得卑微到了尘埃里。
到时候自己随便编个苦衷撒个谎,说那天自己也被打晕了,醒来就没找到她,一直在找她——
她一定会信的。
她一定会像以前那样,哭着扑进他怀里,庆幸自己还活着,庆幸还能见到他。
然后死心塌地地继续爱他。
沈阔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
对,就是这样。
一个没有底线的恋爱脑,不就是这样用的吗?
……
住进封译枭家里这几天
阮筝筝终于确认了一件事——
这个男人,是真的没有“避讳”这个概念。
那天下午,
她正窝在沙发上刷手机,
封译枭接了个电话,只“嗯”了一声就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问“你不来?”
阮筝筝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
然后她亲眼看见,他在巷子里把一个人的手踩在脚下,
鞋底碾着指骨,慢条斯理地问:
“货呢?”
那人惨叫,求饶,涕泪横流。
封译枭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变过,甚至还有空腾出一只手,
把她往身后带了带——
因为她站的位置正好能溅到血。
事后,
阮筝筝坐在车里,
看着他用湿巾擦拭手指。
她忍不住问:
“你……不觉得需要避着我吗?”
封译枭抬眼看她,
目光里带着点真诚的困惑:
“为什么?”
“因为……”阮筝筝噎了一下,
“正常人都会觉得这种场面不太适合让……让女人看吧?”
封译枭把用过的湿巾扔进垃圾袋,
语气平淡:
“你是想让我把你当正常人,还是当女人?”
阮筝筝不解,没回答。
但他好像也不需要答案。
……
那之后,类似的场面她又见过几次。
有时是在码头,
有时是在废弃厂房,
有时只是深夜的某个路口。
封译枭从不解释,也从不安慰。
他只是会在结束后,
用那双刚处理过什么事的手,
漫不经心地揉揉她的后颈,或者把她的脑袋按进自己怀里,隔开外面的视线。
阮筝筝渐渐发现,
他对“血腥”和“亲密”的边界感,和正常人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