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砍了魔尊的脑袋。”
风凌一步踏出。
阵光轰然炸开。
空间通道先卷,后压,最后猛地一沉。
管宁脚下发狠,刀柄往前一顶。
“撑住!”
钟离霁双手并起,指尖银纹连成一线。
“别乱。”
“出口在前。”
狐玲儿尾尖绷直,低低骂了一声。
“这破路真会挑时候发疯。”
姬凰站在风凌左侧,长剑横提。
“多久能落地?”
钟离霁盯着前方那团乱流,语速极快。
“三息。”
“若中州主脉还在,就三息。”
风凌没有回头。
他只盯着那片乱流尽头,青铜古剑上的金青两色一寸寸压稳。
“那就三息。”
话音刚落。
整条通道猛然一震。
外界魔气竟顺着阵路反冲进来,黑浪一卷,直扑五人面门。
狐玲儿张口就骂。
“还敢堵门?”
她九尾齐扬,青辉铺开,先把最前一层黑浪压碎。
管宁紧跟着往前一步,大刀横扫。
“滚!”
刀风劈开乱流,坤土气机直接把半条通道压平半截。
可下一瞬,更重的一股力量从前头撞来。
钟离霁眼神一变。
“不是余波。”
“是壁垒在塌。”
姬凰抬剑便斩。
金红剑光一闪,前方裂开的黑纹被她当场剖开。
“风凌!”
风凌终于抬手。
古剑直刺。
一点金绿色剑芒破出,沿着钟离霁锁定的阵路直贯前方。
轰!
前方那层阻隔当场炸碎。
通道尽头终于亮了。
不是白。
是火。
是城。
是一片满地焦黑的延津。
“到了。”
钟离霁刚吐出这两个字,整座跨州阵便在身后崩出一道大裂口。
风凌脚下再踏。
“出。”
五人同时冲出。
延津上空。
黑云压城。
魔尊本体立在天穹之下,身后魔气翻涌,脚边城墙崩塌。他那只擎天巨爪已经落到城主府上方,只差半寸,便能把整片残城连同项燕、王樾一并按碎。
项燕半跪在废墙间,胸口起伏艰难,眼底已无退路。
王樾撑着断刀,膝下尽是裂砖。
城头上的残兵有人哭,有人骂,有人死死攥住断枪,手都在抖。
还有人喃喃出声。
“完了……”
“真完了……”
魔尊眼底没有半点波澜。
那只巨爪往下再压。
项燕闭上眼。
王樾咬着牙,还想站。
就在这一瞬。
天穹裂了。
裂得极狠。
一道金绿色剑光从裂缝里直落下来,贯空,横天,斩云,断魔。
没有半点停顿。
轰!
那只已经压到城上的魔气巨爪,被当空斩成两截。
断口处黑气狂喷,半边残爪倒卷而起,撞碎高空魔云,另半边直接在城外炸开,散成滚滚黑烟。
整个延津,一下静了。
城头上的残兵全抬起头。
项燕猛地睁眼。
王樾一手撑着断刀,瞳孔死死收住。
断墙外。
被魔血染黑的护城河上,反出一线金绿流光。
裂空之中,五道身影踏步而出。
风凌在前。
姬凰居左。
钟离霁居右。
管宁与狐玲儿随后。
五人落上城头的那一刻,残破不堪的延津竟硬生生稳住了一口将散未散的气。
有秦军老卒先哑着嗓子喊出来。
“回来了……”
“真回来了!”
另一个楚军士兵一把抓住城砖,眼圈全红了。
“风少师!”
“是风少师!”
项燕看着那道站在最前面的背影,整个人都僵了半息。
紧接着,胸口那口憋了许久的血气猛地翻上来,他却没吐,只是咧开嘴。
“赶上了。”
王樾先是怔住,随后狠狠把断刀往地上一杵。
“好。”
“好得很!”
城下魔军也乱了。
“那是谁?”
“空间被撕开了!”
“那道剑光……”
“是祖山那边的人!”
高空中,魔尊本体缓缓抬眼。
他那双赤目第一次真正落在风凌身上。
没有轻慢。
也没有意外。
只有一声极低的冷哼。
“人皇残性。”
风凌持剑而立,衣摆在魔风里猎猎作响,眼底杀意半点不遮。
管宁往前一站,扛刀咧嘴。
“少师,这狗东西个头真不小。”
狐玲儿尾巴一甩,冷笑一声。
“个头大有个屁用。”
“砍掉脑袋,一样倒。”
姬凰扫了一眼下方残局,眼神骤冷。
“项燕,王樾,还能不能动?”
项燕拄着断枪站起一点,声音发哑。
“还能杀。”
王樾咬牙起身。
“秦军没死绝。”
“就还能顶。”
钟离霁目光迅速掠过四方,低声道:
“城南阵线全碎。”
“城西还有两道残脉。”
“魔气最重的位置在主街和内河交口。”
风凌点了下头。
“狐玲儿,净街口。”
“钟离霁,锁高空。”
“姬凰,稳王旗。”
“管宁,清城门。”
管宁提刀就笑。
“早就等这句了。”
狐玲儿翻身掠起。
“本姑娘先给这帮脏东西洗一遍。”
姬凰一步踏向断裂旗台。
“王旗今日还得立。”
钟离霁身影一闪,已上半空。
“三十丈内,不许它再落第二爪。”
四人同时散开。
风凌没动。
他还站在城头最前端。
魔尊看着这一幕,终于开口。
“靠这几个人,就想挡本座?”
风凌抬头。
“够了。”
魔尊沉默半息,竟笑了一声。
“中州人,还是这副样。”
“命薄。”
“嘴硬。”
风凌向前半步,剑锋微抬。
“有话,下来说。”
魔尊赤目一沉。
“找死。”
天上黑云猛然翻卷。
一只比刚才更大的魔爪再次凝出,这一次不是一只,而是三只,分压城头、主街、内河。
城中残兵刚刚提起的心又悬起来。
王樾大喝。
“别乱!”
“看城头!”
话音未落。
钟离霁双手翻转,银白阵纹铺满长空。
“封!”
第一只魔爪在半空猛地一滞。
姬凰已经将断裂王旗重新插起,火意顺旗杆直上。
“起!”
王旗猎猎一振,金红火光当场冲开第二只魔爪的下压之势。
城南主街处,狐玲儿九尾扫过,青辉一层接一层压下去。
“净!”
第三只魔爪还没落入街口,便先被洗掉一层黑壳。
管宁最猛。
他自城门废墟上纵身扑起,坤土灵力裹刀狂斩。
“给老子碎!”
轰!
刀光正撞在魔爪指节上,硬把那只爪子撞偏半尺。
城中将士全看傻了。
“挡住了……”
“真挡住了!”
“还能这样打?”
项燕死死盯着城头,眼底一点点亮起来。
“军旗扶正!”
“弓手补上!”
“活着的,都给本将回位!”
王樾跟着怒吼。
“秦军归列!”
“谁敢再趴着装死,老子先砍谁!”
这一喊,散掉的兵心终于被重新拽了回来。
有人从废墟里爬起。
有人捡回刀。
有人把死去袍泽的枪握到手里。
城头之上,竟又响起了列阵声。
魔尊的目光扫过城下,又看向风凌。
“有点意思。”
“那便先杀你。”
他抬手虚握。
漫天魔气朝掌中急收,转瞬凝成一杆漆黑长矛。
矛尖未出,半座延津已先下沉半寸。
钟离霁在高空喝道:
“退!”
风凌却没退。
他提剑,起步,踏空。
一步便上高天。
城下尽皆失声。
项燕看得胸口一震。
王樾抬头,连呼吸都停了。
风凌在半空与魔尊平视。
魔尊掌中黑矛轻轻一送。
没有花哨。
只剩毁灭。
黑矛撕开长空,所过之处,风云尽裂。
姬凰在下方仰头,五指一紧。
“风凌!”
风凌横剑,出招。
“伏龙。”
一道金绿色剑光迎头斩上。
矛与剑,轰然对撞。
延津上空先是一白,后是一黑,再是一道把半边天都切开的金青裂痕。
余波倒卷,云层崩开,城外魔军当场被掀翻一大片,连远处江面都被生生压出一道巨大凹槽。
风凌身形只是微顿。
魔尊手中的黑矛,却从矛尖开始,裂了。
一寸。
三寸。
半杆。
然后,砰然炸碎。
全城哗然。
“碎了!”
“魔尊的兵器碎了!”
“风少师压住了他!”
管宁站在城门残墙上,直接大笑出声。
“痛快!”
狐玲儿在街口回身就骂。
“都愣着干嘛!”
“没看见那狗东西也会掉价?”
项燕猛地抬枪。
“全军听令!”
“擂鼓!”
鼓声再起。
这一次,不再是守城哀音。
而是反扑。
魔尊终于收了那点随意。
他看着风凌,声音沉了下去。
“看来祖山那群废骨头,把东西真交给你了。”
风凌手中青铜古剑轻轻一震。
“他们交的,不止是剑。”
魔尊眼底魔光暴涨。
“那本座便连人带剑,一并拿走。”
风凌抬起古剑,剑锋斜指,气机直贯天地。
他抖落剑身上一缕未散的黑色魔血,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整片战场。
“这里是中州。”
“你过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