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柠的理智在疯狂报警。
不能认输。她讨厌顾闻，顾闻也讨厌她，她绝对不会向顾闻认输！
垂在身侧的手指猛地一缩，她想到了顾正渊。手机就在她身上的运动服外套口袋里。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闷哼，左手悄无声息地滑进口袋，摸到了那块坚硬的长方形金属。
屏幕在水下亮起微光。
手机是防水的，还能用。
曲柠用大拇指去滑解锁键。屏幕沾了水，极度不灵敏。她手指又抖得厉害，连续滑了三次，才勉强解开屏幕锁。
点开通讯录，置顶的第一个名字：【A顾正渊】。
只要拨通这个电话，顾闻就绝对不敢动她。
不管顾闻多疯，他骨子里还是顾家的长孙，他不可能当着现任家主、他亲叔叔的面，去碰她。
曲柠的手指悬在那个名字上方，只要按下去……
还没反应过来，她被对面的男人托起下腰，在水中翻了个身。结结实实地用背部靠着他的胸口，坐在他屈起的长腿上。
顾闻单手将她的左手从水下硬生生拽了上来，连带着那部亮着屏幕的手机，一起暴露在刺眼的灯光下。
屏幕上，【A顾正渊】这几个字清晰可见。
顾闻盯着那个名字，眼底最后一点克制被彻底烧成灰烬。
“找救兵？”他嘴角却扯出一抹极其恶劣的笑，“找我叔叔来救你？”
曲柠手腕被钳制，身体因为药效而在水里剧烈颤抖，连嘴唇都咬得发白。
她回头迎着顾闻的视线，硬生生扯出一个挑衅的笑：“是。有本事，你现在就弄死我。”
“弄死你太便宜了。”
顾闻没有把手机扔掉。他用另一只手，捏住了曲柠运动服外套的下摆。
曲柠瞳孔收缩。
温热的指腹顺着她的腰线，路过因水温而泛红的腰窝，然后毫不客气地向上游走……
圆弧被掌控在他的掌心里。
“唔……”曲柠拼命去推顾闻的胸口。
但推出的力道也是软绵绵的，全无威慑力。
顾闻的手掌没有急着动作，只是包裹。
“你猜，”顾闻盯着她因为忍耐而憋红的眼眶，另一只握着她手腕的手，强行操控着她的手指，按下了屏幕上顾正渊的名字，“我叔叔如果听见你现在的声音，会是什么反应？”
嘟——
嘟——
电话拨通的提示音在浴室里响起。
曲柠头皮炸开。
她后知后觉地去抢手机，“顾闻！你挂断！”
“别动。”顾闻轻易压制住她的挣扎，手心里施加了一分力道。
酸涩的情绪直冲曲柠鼻尖，逼得她呜咽一声。
就在这一秒，电话接通了。
“柠柠？”
安全感十足的男低音，从扬声器里传了出来。
曲柠瞬间消音，浴室里只有水波拍打浴缸壁的声音，和她紊乱的呼吸声。
顾闻拿着手机，将其停在距离曲柠耳边不到五公分的位置。
他俯下身，薄唇几乎贴上曲柠的耳廓，温热的呼吸伴随着酒气喷洒在她的敏感的颈侧，用气音命令道：“回话。”
他说着，手上毫不客气地掐了一把。
曲柠回头瞪他，她不敢出声。
只要她一开口，那完全被热水泡软的嗓音，立刻就会出卖她此刻的状态。
“柠柠？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顾正渊听不到回应，声音拔高了几度，透出明显的担忧，“你不是在林家吗？林振远又为难你了？”
顾正渊在关心她。
这个认知非但没有让顾闻停手，反而让他心底那头名为嫉妒的野兽彻底出笼。
顾闻盯着曲柠那张绷紧的脸。
他在她耳边，压低嗓音，一字一顿地宣判：“你以为，顾正渊如果看见你现在衣衫不整地和我泡在一个浴缸里，他还会相信你这副冰清玉洁的受害者嘴脸吗？”
曲柠浑身一震。
顾闻更肆无忌惮。
他太懂人体结构了，太懂怎么用最简单的方式击溃她的防线。每一次接触都被无限放大。
“唔！”曲柠闭紧双眼，用尽全身力气压制喉咙里的痒意。
但细微的动静，还是顺着收音麦克风传了过去。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柠柠，你那边有水声。”顾正渊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你在洗澡？”
曲柠拼命点头，哪怕顾正渊根本看不见。她想伸手去按挂断键，但双手都被顾闻钳制得死死的。
“说话啊。”顾闻的牙齿轻轻厮磨她耳垂，用气音低声挑衅，“叔叔在问你呢。”
曲柠气急，眼底闪过一丝狠绝。
她猛地张嘴，一口咬在顾闻凑近的下巴上，哪怕他下巴有细密的青色胡茬很扎嘴，她也不放，牙齿深深陷入皮肉，毫不留情。
顾闻闷哼一声，眉头皱起。
环在她腰间的手，穿过腰间的松紧带。
曲柠浑身一瘫，下颌无力地松开。
电话里，顾正渊的声音骤然沉了下来，“柠柠，你身边有人？”
曲柠慌了。
如果顾正渊发现顾闻在这里，她之前的所有付出都会毁于一旦。因为林振远已经开始在防备她了，一模一样的手法不可能再来第二次。
更重要的是，她无法承受顾正渊那种失望的眼神。
顾正渊……他是真的纯粹地对她好过。
“没，没人……” 曲柠终于出声了。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我不小心……滑了一下。磕到膝盖了。手机……掉水里了。”
顾闻听着她这种时候还不忘撒谎骗顾正渊，怒火中烧。
他突然抽回水下的手，一把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从水里半提了起来。
水流哗啦作响。
下一秒，顾闻直接偏过头，凑到手机麦克风前。
曲柠吓得心脏骤停，她疯了一样去捂顾闻的嘴。
顾闻偏头躲过，目光死死锁住曲柠的眼睛，对着电话开了口：“是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电话那头的顾正渊没有立刻说话，只有细微的呼吸声在电流中传递。
足足过了五秒钟。
“顾闻。你怎么会和她在一起？”
顾正渊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依旧平稳，却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审视。
曲柠闭紧了双眼。
完了。
她费尽心机布下的局，全都要在这一刻灰飞烟灭。顾闻只要说一句“你女朋友正坐在我腿上”，她就会失去所有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