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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突破

    时间流转,转眼间一个半月过去了。

    秋意来得悄无声息,皂角树的叶子黄了几片,挂在枝头,风一吹就往下掉。

    陈平坐在院子里,面前摆着半碗水,碗沿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汽。

    他盯着碗里的水面,已经盯了一炷香。

    水面纹丝不动,碗底的细沙粒清晰可见,连沙粒之间的细缝都看得一清二楚。他微微侧耳,院墙外头有人踩过落叶,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轻得像是隔了一层棉絮,但他听得分明。

    视网膜前划过一行小字:

    【技能:观水法(圆满)】

    【效用:明察秋毫,感知通达,静如止水,万象自显】

    陈平把碗收起来,站起身,往院子四周看了一圈。

    数十米内,皂角树皮上的纹路,墙角苔藓的走向,屋檐下蜘蛛网上挂着的露珠,全都清晰得像是贴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收回目光。

    当天夜里,陈平盘坐在屋内,闭眼,沉息。

    气血在脉络里流转,沉甸甸的,稠得像是要凝固。

    七成。

    每一次气血流过心脏,刺痛就往深处钻一分,再也不只是心脏,而是从心脏往外漫,沿着血管一路蔓延,流到哪里,哪里就刺。

    他攥紧手里的护心丹,感受着气血一点点往前走。

    八成。

    就在这一刻,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开始失控。

    全身上下每一寸血管,血液流过时都在收缩,膨胀,收缩,膨胀,像是要把浑身上下的血管撑破。

    那种从皮肉深处往外顶的胀,像是有人把滚烫的铁水灌进血管里,从脚底往上漫,漫过膝盖,漫过腰腹,漫过胸腔,每一寸都在烧。

    心脏跳得越来越重。

    咚。

    咚。

    每一下都像是擂在胸骨上,震得肋骨发颤,震得牙关打架。

    陈平把一粒护心丹塞进嘴里,苦味在舌尖化开,压住了涌上来的那股狂烈,但只压了片刻,血又往上涌,比刚才更猛。

    他咬紧牙,手指扣进膝盖,指节泛白。

    屋里没有灯,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到后来快得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一下是哪一下。

    一粒又一粒护心丹被他服下。

    疼痛在某一刻开始变得模糊,像是痛到了极处,感觉反而钝了,他分不清自己是真的在撑着,还是已经麻木了。

    汗水把衣裳全部湿透,贴在皮肉上,地面上湿了一圈。

    不知过了多久。

    护心丹也吃完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股翻涌的气血,像是海上的风浪,一浪比一浪高,已经快要把他整个人掀翻。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撑不住的那一刻。

    咚。

    一声。

    极清脆,极干净,从身体最深处传来,刺痛散了,冲击散了,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一块石头沉进深潭,稳稳当当落在了底部,纹丝不动。

    然后是寂静。

    持续了一息。

    咚。

    咚。

    咚。

    连绵不断的心跳声从胸腔传出来,清晰,有力,每一下都踏实得像是踩在实地上,再没有在生死线上跳舞的颤抖感。

    疼痛退了。

    倏地退的,那股压在全身的胀痛一下子消散,消散之后留下一种从未有过的空旷,从皮肉到骨髓,全是空的,等着什么东西来填。

    气血来了。

    顺畅的,快的,哗的一下顺着脉络全部通开,流经之处,骨骼肌肉像是被重新浇筑过一遍,沉甸甸的,实的。

    陈平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空气朝着他口中涌来,像是他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空腔,天地之间有什么东西顺着呼吸渗进来。

    哼。

    一声极轻的闷哼从胸腔里透出来,气血随着呼吸骤然涌动,皮肉筋骨发出炒豆一般密集的脆响,从脚底往上,节节蔓延,一直响到脖颈,每一声脆响之后,那个部位就沉了一分,实了一分,像是地基在夯,一层一层往下打。

    最后一声脆响从天灵盖透出来。

    静了。

    陈平慢慢睁开眼。

    屋里的黑暗变了,墙角的裂缝,房梁上的木纹,地面青砖的接缝,全都清晰可辨。

    他慢慢站起来。

    感受着胸腔内心跳。

    他握了握拳,炼脏境成了!

    院子里的秋风吹过来,凉的。

    他站在皂角树下,数十米外的动静全部涌进耳朵里,虫鸣,风声,远处河面上的水流。

    他福至心灵,神行发动。

    脚掌踩下,腿上爆发力骤起,一股反弹的力量从地板上传来,将他的腿脚弹起,身形骤然消失。

    下一刻,他出现在七步外。

    他停下来,站在皂角树旁,感受了片刻。

    以前神行,五步以内无影无踪。

    炼脏之后,七步。

    力量,感知,爆发,全部都在,炼脏境的突破,让他整体实力跨越式增强。

    他这才明白,当初李缘喂招的时候,为何他毫无还手之力。

    他站在院子里,尝试着五脏共鸣。

    试了片刻,没有任何感觉,五脏各自为政,没有丝毫共鸣的迹象。

    陈平想了想,与其自己在这瞎摸索,不如去找人问问。

    吕程住处,里屋的门半掩着。

    陈平站在门外,听见里头有动静,推门进去,见吕程背对着他,站在案桌前,案桌上供着两块牌位,头低着,一声不吭。

    陈平没有说话,等了片刻。

    吕程听见动静,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平身上,眼神微微一动,上前一步,像是在确认什么,打量了片刻,开口道:“炼脏了?”

    陈平点头:“是,我此次来,是想请教如何五脏共鸣。”

    吕程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拍了拍陈平的肩膀,笑道:“五脏共鸣那是炼脏圆满才能施展出的东西,现在的你,还早。”

    陈平心里了然,点了点头。

    吕程收了笑,转过身,目光落在陈平腰间的红布条上,沉默了片刻,走到案桌旁,从桌上拿起一块木牌,走过来,递过去。

    木牌不大,上面刻着陈平二字。

    “你既已是炼脏,先前李缘承诺你的管事之位,也该给你了。”吕程声音平静,“鬼手张原本那块地盘,就是你的。”

    陈平看着那块木牌,没有立刻伸手。

    他知道自己最终是要离开这里的,此时若是接下,那便是承了职责。

    吕程见他迟迟不接,把木牌放回桌上,想了想,开口:“你要去天燕府的事情,其实我们都知道。”

    陈平抬起头,眼神微动。

    吕程摆摆手:“无他,之前李缘也想过去天燕府,不过后来他说他已经三十有余,这般年纪达到化劲在这青口镇算是顶天的天才。”

    “但要去天燕府,怕是落为平庸,这个差距他暂时接受不了,准备在这里再打磨一下再去。”

    他顿了顿:“白家要搬去天燕府,白明和你关系不错,我们自然也能猜到白家要请你同行,你不必担心什么,你若是能帮我青衣社赢下龙头祭,我们之间自然两清。”

    他把木牌重新拿起,放在陈平面前。

    “这管事之位是承诺,说到便得做到,你若不想管事,这几个月便像李缘那般将事情丢给其他人便好。”

    陈平沉默了一息,伸手,把木牌拿起,挂在腰间。

    吕程摆摆手:“可以了,你走吧。”

    陈平的脚步声消失在院外。

    屋里静了片刻,门口传来脚步声,胭脂虎从外走进,看着吕程,开口:“师兄,你想好了吗?东西给不给他?”

    吕程坐在椅子边上,摇摇头:“不给。”

    胭脂虎有些急:“宗派马上就要动手了,钱知府一走,华门派要做什么你我都能猜出来。”

    吕程摇摇头:“这烫手山芋现在扔给他了,他以后意识到后,和我们之间那点情谊也就散了,这样是害他,更是害我们自己。”

    胭脂虎急道:“他要走了,华门派若是卷土重来该如何?”

    吕程微微一笑:“炼骨境大成拳法,这东西,白家上报之时必然会提上一嘴,你我都知道,苍梧台的基准线是炼筋,一般的武夫在这里最多也就能掌握精通拳法,大成拳法靠的是悟性,练的再勤也是无用。”

    他顿了顿:“一个在炼骨境就掌握了大成拳法的天才,若是给苍梧台知道了,必然会派下一位教习前来核实。”

    胭脂虎愣了一下:“教习?”

    “没错。”吕程笑道,“他华门派派再多人又有何用?派的越多越错,可笑那白帮还以为等钱知府走了,便能为所欲为。”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悠悠道:“这最后几个月,便是他们最后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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