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街离码头这边不算远，走过去一刻钟。
强哥带着人走得很快。
到了庙街附近，强哥蹲下来，把身子藏在垃圾桶后面，往街上看了一眼。
庙街这个点热闹，大排档、小吃摊、算命摊，人来人往，灯火通明。
强哥没往街上去，拐进一条巷子，七拐八绕，到了一栋旧楼下面。
旧楼不高，四层，外墙的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灰扑扑的砖头。一楼是个杂货铺，早关门了，卷帘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
强哥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一根。
“就这儿了。”
李铁往四周看了一圈。
这位置选得不错，在庙街和高佬辉地盘之间的一条巷子里，从这儿能看到庙街主道上来来往往的人和车，但外面的人不不注意看，发现不了这儿蹲着人。
强哥吸了口烟，眯着眼睛看庙街的方向。
“高佬辉在庙街这边有个赌档，二十四小时开着。要是韩森那边的人来叫人，人肯定从赌档那边调。”
他弹了弹烟灰。
“咱们就蹲这儿盯着。看到人出来了，我回去报信，你们继续盯着，看他们往哪儿走。”
李铁点了点头。
强哥的安排是对的，五个人不够打，但盯人是够的。看到人出来了，他跑回去报信，铁头那边再调人过来堵。
这样既能掌握高佬辉的动向，又不会打草惊蛇。
强哥把烟抽完，烟头在地上摁灭，又点了一根。
“等着吧。”
五个人蹲在旧楼下面的阴影里，没人说话。
庙街那边的灯光照不到这儿，只有巷口偶尔有人经过，脚步声越来越近，又越来越远。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
李铁的眼睛忽然眯了一下。
“强哥，你看。”
强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庙街主道上，从赌档那个方向走出来七八个人。
领头的那个是高佬辉手下的红棍，马哥。
马哥走得快，后面的人跟着他，有的手里拿着东西，有的藏在衣服里。路灯照在一个人身上，衣服鼓起来一块，看形状像是砍刀。
“真来了。”强哥把烟头扔地上踩灭，站起来。
他数了数人头，七八个，后面可能还有。
“你们盯着，看他们往哪儿走。我回去报信。”
李铁点头。
强哥猫着腰，沿着巷子往回跑。跑得很快，脚踩在地上，哒哒哒的，在夜里听着很清楚。
李铁蹲在旧楼下面，眼睛盯着马哥那群人。
马哥站在庙街主道上，等了一会，后面又来了几个人。这回是开车来的，一辆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门拉开，又下来八九个人。
李铁心里数了一下，前面的七八个，加上后面的五六个，一共十七八个。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两个弟兄，“看清楚多少人了吗？”
“看清楚了，十六个，领头的那个我认识，马哥。”
“有枪吗？”
“没看见，拿的都是刀和棍子。”
李铁转回头，继续盯着。
马哥那群人没在庙街主道上多待，汇合之后直接往码头方向走。走得很快，脚步声杂沓，在夜里听着像一群蚂蚁在搬家。
李铁站起来。
“走，跟上去。”
三个人猫着腰，远远地跟在后面。
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也不敢跟太远，怕跟丢了。
马哥那群人走得不慢，但也没多快，可能是觉得韩森那边只是小冲突，不需要太着急。
强哥跑回码头那条街的时候，气都喘不匀了。
他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喘气。
铁头走过来，“来了？”
“来了。”强哥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
铁头没犹豫。
“全哥。”
全哥从墙根底下站起来。
“你带人守在这儿。等他们到了，你从正面打。”
全哥点头。
铁头又看了强哥一眼，“你跟我走，从侧面包过去。”
强哥站直了身体，“走。”
铁头带了十五个人，从旁边的一条巷子绕过去。
这条巷子通到庙街和码头之间的那条主路。马哥那群人要过来，必须经过这儿。
铁头带人到了巷口，没出去，蹲在巷子里面。
他往主路的方向看了一眼，黑漆漆的，还没人。
“等着。”
十五个人蹲在巷子里，没人说话。
有的人在抽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暗的。有的人在活动手腕，骨骼咔咔响。
过了大概十分钟。
主路的那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两个人的脚步声，是一群人的。脚步声杂沓，踩在水泥地上，咚咚咚的。
还有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在夜里听得清楚。
铁头把手举起来。
十五个人全都绷紧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
铁头的手猛地往下一压。
“上。”
十五个人从巷子里冲出去。
铁头冲在最前面。
马哥那群人根本没想到侧面会有人冲出来，他们一直盯着前面的路，以为人可能会从正面来，没想到有人从侧面杀出来。
铁头一拳打在最前面那人的脸上，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直接往后倒，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后面的人乱成一团。
有人想往后退，被后面的人挡住了。有人想往前冲，被铁头的人堵住了。
强哥一刀砍在一个人肩膀上，那人惨叫一声，手里的棍子掉了。
跟在后面的李铁几人远远看到，立马跑过来加入。
李铁一棍子捅在一个人肚子上，那人弯下腰，李铁又一棍砸在他后背上，那人趴在地上不动了。
马哥反应过来了。
他拔出腰后的砍刀，朝铁头劈过来。
铁头侧身躲开，反手一拳打在马哥的肋下。
马哥闷哼一声，退了两步，但没倒。
他咬着牙，又冲上来了。
铁头没跟他缠斗，一脚踹在他膝盖上。马哥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铁头又一脚踢在他脸上，马哥整个人往后一仰，后脑勺磕在地上，砍刀脱手，滑出去老远。
旁边的人看见马哥倒了，彻底乱了。
有的转身就跑，有的扔了家伙投降，有的蹲在地上抱着头不敢动。
从头到尾，不到三分钟。
铁头站在巷口，看着地上躺着的人。
“强哥。”
“在。”
“带人追。别让他们跑回庙街。”
强哥应了一声，带着人往庙街方向追。
跑了没多远，追上了几个跑得慢的。
强哥一刀砍在一个人的后背上，那人往前一扑，趴在地上。
李铁一棍子打在另一个人腿上，那人腿一软，摔倒了。
还有几个跑得快，拐进巷子里不见了。
强哥没追。
“行了，回去。”
李铁看了看跑远的人，心理盘算什么时候才能取得铁头的信任，摸点有用的信息，离了大浪西湾的海腥味有点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