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佩儿拍胸脯：“包在我身上！”
两人又小声嘀咕了几句。
齐佩儿便一瘸一拐地扶着凤轻娴的手臂往望湖楼里走。
嘴里还夸张地“哎哟哎哟“叫唤。
回到二楼花厅，各家小姐正分坐几桌品茶谈笑。
凤明凰见两人进来，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凤轻娴身上扫了一圈。
见她衣衫整洁、神色如常，倒是齐佩儿脸上挂着委屈，走路一拐一拐的。
“这是怎么了？“
凤明凰放下茶盏迎过来，关切地问。
齐佩儿苦着脸：
“凤大小姐，我倒霉死了！方才去看蹴鞠，经过东边凉亭，那台阶底下有一块青苔，我没注意，一脚踩滑了，磕到了膝盖。凤二姐姐扶我回来的，疼死我了。”
她说着还撩起裙摆给众人看，果然膝盖上红了一小片——
那是凤轻娴方才趁她不注意，用帕子蘸了姜汁擦上去的，一擦就红，看着真像是磕碰出来的。
众位小姐纷纷围过来关心：
“齐三妹妹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快去找个大夫看看？”
“要不弄点药油揉一揉？”
齐佩儿摆摆手：
“不用不用，我歇会儿就没事了。凤大小姐别嫌我扫兴，我就赖在这儿不走了。凤二姐姐你陪我坐，我一个人无聊。”
说着便拽着凤轻娴在角落的矮榻上坐下来，还可怜巴巴地拍了拍身旁的位置。
凤明凰目光在齐佩儿红肿的膝盖上停了片刻，唇角笑容丝毫未变，甚至还体贴地吩咐丫鬟：
“去给齐三小姐取条干净帕子，用凉水浸了敷一敷，消肿。”
她说罢转身回到窗边，重新与两位尚书家的小姐说起话来，神态从容，仿佛什么都没放在心上。
然而凤轻娴注意到，凤明凰放在袖口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凤明凰果然安排了后续。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凤明凰起身笑着说要带众人去梅花岛赏秋桂。
凤轻娴没等凤明凰开口，便抢先扶着齐佩儿道：
“齐三妹妹膝盖疼，走不了远路，我就留在这儿陪她了。长姐带各位姐妹去吧，不用管我。”
齐佩儿配合地“嘶”了一声，揉着膝盖，满脸歉意地朝众人点头。
凤明凰站在花厅门口，背光而立，看不清楚面上的表情。
她沉默了一息，才轻声道：
“也好，二妹留在这里照看齐三妹妹，姐姐去去就回。”
她领着七八位小姐下了楼，脚步声渐渐远了。
花厅里只剩下凤轻娴、齐佩儿和几个侍立的丫鬟。
凤轻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漫不经心地扫向窗外。
望湖楼的东侧不远处，三皇子常去歇脚的那间独立雅室掩在几株垂柳后面，从她这个角度看不见雅室的窗户，却能看见通往雅室的那条青石小径。
此刻，小径上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玄色常服，身形颀长，步履不快不慢，正朝雅室方向走去。
凤轻娴眼睫微动。
她认出了那个背影。
赵煜。
他终于从小天堂另一头的射箭场回来了。
凤轻娴把茶盏搁回桌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