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她身后，低声道：
“小姐，他进去了。”
凤轻娴“嗯”了一声，继续喝茶。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不远处的雅室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砸到了门上。
紧接着，又一声，动静不算大，但在这寂静的午后十分清晰。
齐佩儿竖起耳朵：
“什么声音？”
凤轻娴没有回答。
她偏头看向窗外，那条青石小径上多了两个人影，正急匆匆朝雅室方向赶。
其中一人凤轻娴认得，是赵煜身边得力的近卫之一。
那近卫推开了雅室的门，又迅速关上。
隔着这么远，凤轻娴听不见里面说了什么，但她看到那近卫从门里退出来时，脚步踉跄了一下，脸上全是仓皇。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惊呼声。
凤明凰带着众位小姐从梅花岛回来了。
她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脸上的表情是一种精心掩饰的焦急。
她身后跟着的几位小姐不明所以，只当是岛上有什么突发状况，纷纷小跑着跟上。
凤轻娴靠在窗边，看着凤明凰领着一群人直奔那间雅室而去。
雅室的门再度被推开。
凤明凰站在门口，脸上的从容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一点一点地裂开了。
雅室里没有凤轻娴。
干干净净的雅室，窗明几净，茶桌上摆着半盏残茶。
花几底下的香炉已经被人泼了水，湿漉漉地歪在那里。
而靠窗的榻上，并排躺着两个男人。
一个面色白净的中年府卫，一个青衣小帽的小厮。
两人衣衫不整地纠缠在一起，正昏迷不醒。
赵煜靠在对面的墙边，面色铁青，一只手扶着额，额角青筋突突跳动。
合欢香的后劲让他整个人燥热难耐，好在近卫及时推门进来通风、掐灭香炉，这才没有彻底发作。
但他方才吸入的香已经不少，此刻浑身发软，眼底猩红，正强撑着最后一口气力靠在墙上。
凤明凰身后跟着的几位小姐探头一看，齐声惊呼，又慌忙捂住眼睛退到后面。
凤明凰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她转过身来，目光穿过人群，准确无误地落在望湖楼二楼窗口那抹素白的身影上。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凤轻娴与她对视。
凤轻娴朝她微微一笑，端起茶盏，隔空举了举。
那姿态，像是在敬一杯远酒。
凤明凰的瞳孔骤然一缩。
凤轻娴放下茶盏，低头对齐佩儿说：
“齐三妹妹，我扶你去楼下走走透透气吧，楼上有些吵了。”
齐佩儿虽然没看见雅室里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看到了凤明凰那张顷刻间血色尽褪的脸。
她痛快地“哎”了一声，利落地从矮榻上跳下来，连装瘸都忘了，拉着凤轻娴就往外溜。
凤轻娴扶着齐佩儿从望湖楼侧门出去，沿湖岸往西走了几十步，寻了一处僻静的石阶坐下来。
湖风迎面吹来，水汽润凉，将望湖楼方向的嘈杂声远远隔开。
齐佩儿兴奋得脸都红了，压着声音问：
“凤二姐姐，方才那雅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看见凤大小姐的脸都绿了！你快跟我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