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佩儿不安地看了凤轻娴一眼,凤轻娴朝她微微点头。
齐佩儿只好磨磨蹭蹭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直到齐佩儿的马车驶远了,凤明凰才冷冷开口:
“是你做的。”
凤轻娴站在台阶下面,仰头看向台阶上的姐姐,神色平静:
“长姐说的是什么?”
“别装了。”
凤明凰从台阶上走下来,一步一步逼近,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刀锋般的锐利:
“凉亭里的人是你打晕的,香炉是你挪到雅室里去的。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知道我今天要做什么,所以你提前做了手脚。”
凤轻娴没有后退,迎着凤明凰逼近的目光,轻轻笑了一下:
“长姐觉得,我若早就知道,我该怎么做?乖乖进那个凉亭,被迷晕了,被人拖进厢房里,然后等着长姐带人来撞破,顺理成章地当了侧妃,从此一辈子被长姐捏在手心里。长姐觉得,我应该那样做吗?”
凤明凰眼神一厉:
“你本来就是废物,我给你安排出路,你该感恩!”
“感恩?”
凤轻娴终于收起了那一贯温软的假面,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冷意:
“长姐抢了我的婚事,还要我感恩。长姐毁我清白,还要我感恩。长姐把我往泥里踩,还要我跪下来叩谢恩典。凤明凰,你当真觉得我凤轻娴活该如此吗?”
凤明凰被她这番话堵得面色发白,胸口起伏了几下,猛地抬手——
一巴掌朝凤轻娴脸上扇去。
凤轻娴侧身一避。
凤明凰的手落了个空,因为发力太猛,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
凤轻娴站在她侧后方,声音平淡:
“长姐在南关军中待了六年,学的就是打妹妹吗?”
凤明凰猛地转过身来,双目赤红:
“凤轻娴!你以为你今天躲过去就万事大吉了?你一个废物,离了凤家你什么都不是!三皇子要你,是看得起你!你今日让我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你信不信我回去就跟祖母说,把你赶出凤家!”
“长姐请便。”
凤轻娴理了理袖口,语调恢复了平日的温软,只是那温软底下,是岿然不动的冷硬:
“我巴不得呢。”
凤明凰怔住了。
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被她踩了多年的妹妹,跟她记忆中那个怯懦、唯唯诺诺的废物完全不一样了。
那双眼睛清明透亮,藏着锋芒,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终于露出了半寸刀刃。
凤明凰心底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凤轻娴冲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礼数周到:
“长姐若是没有别的吩咐,妹妹先回马车上了。这趟出来玩,妹妹很尽兴。”
她说完转身便走,步态从容,裙摆拂过青石地面,像一阵干干净净的风。
凤明凰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知道,从今日起,这个妹妹,她再也拿捏不住了。
而且,三皇子那边必定会迁怒于她,她今日丢了脸,坏了事,原本顺风顺水的婚事恐怕都要生出波折。
凤轻娴回到马车里坐定,九梅也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