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放下，隔绝了外面的风。
凤轻娴靠在车壁上，闭了闭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九梅小声问：“小姐，大小姐方才没为难您吧？”
“她想打我，没打中。”
凤轻娴睁开眼，揉着手腕，语气平淡：
“回去之后她肯定会去祖母那里告状。九梅，你回府之后先去一趟咱们在西街的铺子，让掌柜的把上个月北城那批货的账本送到香山院来。祖母若是问起我今天做了什么，我总得有个由头。”
九梅点头：“明白。”
马车缓缓驶动，车窗外掠过小天堂的湖光山色。
秋日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车厢，碎金一般落在凤轻娴的裙摆上。
她伸手挡了挡光，嘴角弯起一点弧度。
今日这一局，算是扳回来了。
但她也清楚，这只是个开始。
凤明凰不会善罢甘休，三皇子受了这番折辱必定会查，而祖母那边若是知道她坏了事，只怕也不会轻易放过她。
不过没关系。
她手里有牌，大把的牌。
凤轻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刻铭纹时留下的细痕。
她摩挲了一下那痕印，眼底的锋芒缓缓收起，又变成了那个怯懦安静的凤家二小姐。
马车拐上官道，驶向皇城。
风从车帘缝隙钻进来，带着秋日田野里稻谷成熟的气息。
凤轻娴靠在车壁上，阖目小憩。
她养精蓄锐，等着回家打仗。
马车驶入凤府侧门时，天色已经偏西。
凤轻娴下了马车，还没走回香山院，就被老夫人院里的大丫鬟春兰拦住了去路。
“二小姐，老夫人请您去一趟翠梧院。”
春兰垂着眼，语气公事公办。
凤轻娴脚步一顿，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局促：
“祖母找我？不知是为了何事？”
春兰没答，只说：“您去了就知道了。”
凤轻娴点点头，转身跟着春兰往翠梧院走。
九梅刚要跟上，春兰回头道：
“老夫人说只请二小姐一人。”
九梅脚步一滞，看向凤轻娴。
凤轻娴朝她微微摇头示意无妨，九梅便退回了香山院的方向。
凤轻娴跟着春兰穿过两道垂花门，还未踏进翠梧院正堂，便听见里面传来凤明凰的声音。
她在哭，哭得伤心欲绝，断断续续说着话，中间夹着老夫人低声哄慰的絮语。
凤轻娴脚步放轻了些，走到门口站定。
厅堂里，老夫人坐在上首，凤明凰跪在她脚边，伏在膝上，双肩一耸一耸地抽泣。
刘氏坐在旁边，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二夫人韩氏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盏茶，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神却不住地往门口飘。
“孙女不知哪里做错了，今日邀妹妹们去小天堂散心，本是一番好意，结果妹妹在众人面前给孙女难堪，还害得三皇子——”
凤明凰说到此处顿住了，似乎羞于启齿，只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
老夫人拍着她的背，面色沉得像浸了水的砚台。
刘氏冷冷开口：
“轻娴呢？她把人害成这样，自己倒躲起来了？”
话音刚落，春兰在门边通传：
“老夫人，二小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