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也笑着朝阿强劝道:“先回店里去吧,到店里,我自然会把钱兑给你。”
阿强这才连连点头,嘿嘿笑着说:“好,好,回店里。”
一行人又浩浩荡荡地回到了便利店。
苏明从鲍牙钟手里接过那沓钱,又从收银台的抽屉里把今天所有的现金都拿出来,一张一张地数。百元大钞,五十的,数了两遍,确认是四万块整,才用橡皮筋扎好,双手递到阿强面前。
“哥们,恭喜你中大奖。四万块,你点一点。”
阿强接过钱,手指沾了唾沫,一张一张地点。点完之后,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把钱揣进裤兜里,脸上的笑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明哥仗义!”他朝苏明竖起大拇指,声音里满是佩服,“以后只来这里玩。”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往收银台上一拍,朝小美喊道:“妹子,给我拿十五瓶红牛!”
小美应了一声,连忙从冰柜里往外拿红牛,一瓶一瓶地装进塑料袋里。装好之后,她把袋子递过去,又把找零的钱递过去。
阿强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几分豪气,几分显摆:“钱不用找了。另外,这红牛我只拿七瓶,剩下的就当是我请你们喝的。”
他弯腰从袋子里拿出七瓶红牛,分给身后的同伴,然后朝苏明挥了挥手,笑呵呵地带着那帮人离开了。
店门口很快就恢复了安静。
鲍牙钟站在门口,看着那群人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气得把手里还没抽完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狠狠碾灭。
“草!妈拉个巴子!买一天就中个大的,真特么的倒了血霉了!”
苏明却笑了。他走过去,拿起桌上阿强留下的一瓶红牛,递给鲍牙钟。
“没事。这家伙回去了,中大奖的事情立马会被传开。接下来,咱们就能躺着收钱了。而且赌博这事是戒不掉的,他迟早还会把赢的输回来。”
鲍牙钟接过红牛,仰头灌了一大口,又递还给苏明。他没有说话,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好了一些。
苏明又拿了两瓶红牛,递给小美和小丽:“来,一起喝。”
小美接过红牛,拧开盖子,小口地喝着。小丽则直接仰头灌了一大口,喝完之后还打了个嗝,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刚喝完饮料,店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来的不是阿强,而是一群穿着各色工装的男男女女,有老有少,有胖有瘦,浩浩荡荡地涌进了店里。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儿走在最前面,一进门就扯着嗓子问:“老板,听说你们这儿有码卖?”
鲍牙钟眼睛一亮,立马迎了上去,脸上堆满了笑:“有有有!我们这儿有码卖,1到49随便选,中了赔四十倍。”
瘦高个儿又问:“听说你们厂里有个光头中了四万块?是真的吗?”
鲍牙钟哈哈大笑,一拍胸脯:“那当然是真的!刚才那哥们还在这里兑了奖呢,你没看到他走的时候那高兴样?”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掏钱。有人掏两百,有人掏三百,有人掏五百,最多的一个掏了一千,买了十几个不同的号码。收银台前人头攒动,声音嘈杂,比菜市场还热闹。
鲍牙钟和小美小丽三个人忙得脚不沾地,收钱、开票、找零,手都快抽筋了。苏明也帮着收钱,他把一张张钞票捋平,叠好,用夹子夹住,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
半个多小时下来,一共卖出了三千多块钱的码。鲍牙钟一边数钱,一边嘀咕:“这一波是稳赚了,买的码都分散了,最大的独注特码也才买了五十块,赔得起。”
正说着,店外又来了一波人。
这次来的更多,有十几个,都是听说了光头男中奖的消息,赶过来碰运气的。鲍牙钟不敢再接大活儿,在门口贴了一张告示:“单注最高限买一百元。”
虽然有人不太满意,嘀咕了几句“限注玩得没意思”,但还是掏出钱来,买了几十块钱的码,高高兴兴地离开了。
这次人虽多,但卖出去的钱也只有三千来块。
不知不觉,已经快十一点半了。
店里的客人渐渐散去,只剩下小美和小丽在收拾东西。苏明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正准备让鲍牙钟关门,店外忽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次来的,又是光头男阿强。
他喝得满脸通红,身上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走路都有些摇晃。身后跟着五六个同样喝得满脸通红的同伴,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像刚从酒缸里捞出来。
阿强一进店,就走到收银台前,“啪”地一声,把一沓厚厚的钞票拍在台面上。
“老板,这里有三万五千块钱,全部拿来买码。”
苏明低头一看——三万五千块,整整齐齐地码着,用橡皮筋扎着,像一块砖头。
阿强用手撑着收银台,身体晃了晃,努力让自己站稳。他抬起头,看着苏明,眼睛里的醉意挡不住那股兴奋和贪婪。
“全部押特码36,一注单挑。”
鲍牙钟的脸色瞬间变了,变得煞白。他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都变了调,“你特么的疯了?这中了可是要赔一百四十万啊!”
阿强得意地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狂妄,几分挑衅。他转过身,朝身后的同伴们挥了挥手,像是在展示自己的胆量。
“没错啊,我们要的就是中大奖,能够改变命运的那一种。”他转回头,看着鲍牙钟,嘴角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怎么了?你们是不是赔不起啊?”
鲍牙钟连忙堆起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不是赔不起,我们是觉得风险太大了。万一没中,你这三万五千块钱押下去,可是一毛都没有了。我建议你别投那么大。”
阿强一脸爽快地摆了摆手,那动作带着几分豪气,几分无所谓:“没事,反正是赚来的。万一中了,我就不用打工了。人生嘛,玩的就是刺激。”
他身后那几个同伴也跟着起哄。
“我也押五千!36号!”
“我俩也各押五千,也是这个号!”
“我也是五千!就36号了。”
“我三千!”
“我押两千,也押36。”
几个人七嘴八舌,纷纷从口袋里掏钱。最低两千,大多数是五千。钱一沓一沓地拍在收银台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鲍牙钟估算了一下,加起来又追加了两万五。他满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心里在骂娘——这王八蛋是来故意整他的吧?万一中了,把他卖了也不够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