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周承泽眉心猛地拧紧，急切问：“你什么意思？”
林初看着他骤变的脸色，刚想说什么，身后就忽然传来了周母和人的争执声。
他们两个人同时回头，走廊尽头的那一幕让林初整个人僵住了。
周母面前站着一个男人，身形修长，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整个人看起来张扬又痞气。
男人微微偏着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姿态散漫，像是在说什么漫不经心的话。
周母被气发抖，语气质问：“你还有脸出现在我面前？”
周煜却不以为然，唇角弧度更深了几分：“这么多年不见，您还是这么大火气。”
林初看着那个男人的侧脸，忽然意识到那种熟悉感从何而来，他的眉眼，他的下颌线，他说话时微微扬眉的神态，和周承泽有三分相似。
周承泽显然也看到了，他随即大步流星地往那边走去。
林初几乎是本能地跟了上去。
周母的身体在微微发抖，她看着面前这张和周承泽有几分相似的脸，眼眶泛红，声音沙哑：“你滚，我不想看到你。”
“不想看到我？”周煜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漫不经心：“您当年废了那么大力气，把我送到国外，现在还没消气？”
“你！”
周母的话没说完，周煜像是故意要激怒她，语气里的挑衅却怎么都藏不住：“您这样对我，不怕天打雷劈吗？”
“你算什么东西！”周母的身体晃了一下，再也无法忍受，猛地抬起手，一巴掌打了下去。
“啪！”
清脆所有人都愣住。
周煜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起一个红印，他不紧不慢地转过头来，用舌尖抵了一下被打的脸颊，然后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难堪，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愉悦。
周承泽已经走到了母亲身边，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目光越过她，直直地落在那男人脸上。
两个男人对视着，周承泽厉声警告；“滚！”
周煜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不变，目光却慢慢移到了他身后，落在了林初脸上，那双眼睛里此刻盛着玩味，审视。
林初此刻完全认出是他，只觉得后背发凉，眉心皱紧。
周煜收回目光，声音慵懒：“行，那你们先忙。”
他说着，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闲庭信步。
经过林初身边的时候，他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林初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是一条冰冷的蛇，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那目光只停留了不到两秒，他就收回了，唇角带着那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妈？”周承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绷的急切。
林初猛地转过身，就看到周母的身体在剧烈地晃动，脸色惨白，眼睛半睁半闭，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
“阿姨！”林初快步冲了过去，伸手扶住了周母的另一只手臂。
可周母的身体已经彻底软了下来，眼睛一闭，整个人往下一沉——
“妈！”
周承泽一把将母亲打横抱起，林初顾不上多想，转身就往急诊室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人！急救！快来人！”
走廊里的护士听到声音，推着平车飞奔过来，周承泽把母亲放在平车上，几个人推着车往抢救室跑。
林初跟在平车旁边，手指按在周母的腕上，脉搏细弱而急促，呼吸浅快不规则，她抬起头，看着周承泽紧绷的侧脸，声音急促却平稳：“应该是情绪激动引起的血压骤升，别太担心，我先去准备。”
周承泽抬眸看了她一眼，点头应了一声。
——
周母醒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让周承泽留了下来，林初自觉离开。
回办公室的时候，脑海里却全是那个男人的脸。
她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不知道他和周母之间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和姜奈之间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
她只知道，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让她浑身不舒服。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被人盯上了，像是一条毒蛇在暗处吐着信子，随时准备扑过来。
——
她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其他同事要么去了门诊，要么去了病房，偌大的办公室里只有她一个人。
林初刚坐在椅子上，准备整理病历。
“你好啊，林医生。”一个慵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初整个人猛地一僵，转头就看到办公室角落的沙发上，那个男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那里，姿态随意，手里拿着一本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医学期刊，正在漫不经心地翻着。
听到她进来的声音，他抬起头，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直直地落在她脸上。
“你……”林初的声音有些发抖，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桌沿：“你怎么进来的？”
周煜不以为然地把期刊合上，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语气随意：“走进来的。”
他往前走了一步，林初本能站起身。
男人看着她那副警惕的样子，嘴角的弧度更深了，声音里带着几分玩味：“这应该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了吧，不知道林医生还记得我吗？”
林初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手指攥着桌沿。
男人不紧不慢地走到她面前，隔着办公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两潭看不见底的水。
那里面有玩味，有打量，还有一种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味盎然，和昨晚在门缝里看到的，一模一样。
“怎么不说话？”他微微偏头，明知故问：“我觉得林医生怎么都不会忘记我的，对吗？”
林初的呼吸一滞。
男人绕过办公桌，走到她身边。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浓烈的古龙水味道，刺鼻的，带着一种刻意的张扬。
他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毕竟，你可是偷看了我和我哥女朋友偷情的一幕。”
林初猛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只觉得难以置信。
周煜看着她的反应，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直起身，退后了一步，双手插进裤兜里，姿态随意：“别紧张，林医生。”
周煜嘴角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慢悠悠的：“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林初盯着他，冷声问：“那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