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煜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目光在林初脸上慢慢游移，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慵懒：“我就是想看看，我哥的出轨对象长什么样。”
林初的眉心猛地拧紧。
周煜看着她皱起的眉头，不以为然地继续说，目光里多了几分肆意的打量：“现在看来，确实比姜奈好看。”
他说着，目光直勾勾看着她，带着一种近乎恶意的愉悦：“也更纯，怪不得能让我哥做出没道德的事情。”
“下流！”林初的声音不大，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带着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冷意。
周煜被她骂了，却不恼不怒，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不大，却在这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让人浑身不舒服。
他直起身，双手插进裤兜里，目光却还停留在她脸上，带着一种玩味的探究：“林初，是吧？你觉得我怎么样？”
林初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刚才还承认自己和姜奈偷情，现在却站在她面前，问出这样的话。
她觉得恶心，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恶心。
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直接拿起桌上的座机话筒：“喂，保安室吗？心外科办公室有人骚扰医务人员，请立刻上来。”
周煜眉梢微微扬了一下，没有慌张，看着她挂断电话，忽然轻笑了一声：“生气了？”
林初没有回答。
周煜等了两秒，没有等到她的回应，微微耸了耸肩，转身往门口走去：“那我就不讨嫌了，下次见，林医生。”
“没有下一次。”林初没有一丝犹豫。
周煜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轻笑了一声。
——
傍晚时分，林初从住院楼出来的时候，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在渐浓的暮色中投下一圈圈昏黄的光晕。
她今天加了班，有一台急诊手术刚做完，站了将近四个小时，腿有些酸，手腕也有些疼。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一眼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大G。
周承泽靠在车门上，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轮廓分明，眉心微微拧着，薄唇微抿，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低气压。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
林初率先开口，带着几分关切：“伯母没事了吧？”
周承泽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哑，但语气平稳：“没事，血压降下来了，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观察一晚就可以出院了。”
林初点了点头，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些。
周承泽看着她，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走吧，带你去吃饭。”
林初犹豫了一下，想拒绝。
可话到嘴边，对上他那双泛着血丝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好。”
——
车上，车厢里很安静。
林初坐在副驾驶，系着安全带，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上，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早晨那个男人是谁？”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周承泽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了几分，神情带着一种明显的抵触：“没谁。”
那两个字说得很轻，可语气里的冷意却怎么都藏不住。
林初偏头看着他眉心拧得很紧，识趣垂下眼眸，没有追问。
——
车子停在一家日料店门口。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将整个空间衬得温暖而暧昧，两个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矮桌，距离不过一米。
林初能清楚地看到他放在桌上的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腕上戴着一块简约的手表，表盘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安静，又是那种让人不太自在的安静。
林初低着头，在服务员来的时候，及时说：“麻烦来两壶清酒。”
服务员微微一愣，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周承泽，然后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周承泽听到她点酒，眉梢微微扬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究竟要说什么，还要喝酒壮胆？”
林初没有说话，只是垂下眼眸，手指攥紧了桌沿。
服务员很快把酒端了上来，两壶清酒，两个小酒杯，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
林初伸手拿起一壶酒，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很稳，没有一丝颤抖，然后端起酒杯，一口气干了。
清酒入口绵软，后劲却大，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一把火，从喉咙烧到胃里，又从胃里烧到四肢百骸。
酒劲儿很快起来了。
林初的脸颊泛起了不正常的潮红，耳垂上那颗小小的痣被红色淹没了，若隐若现。
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得迷离，像是蒙了一层薄薄的水雾，看什么都带着一层朦胧的光。
林初鼓足勇气放下酒杯，抬起头，看着周承泽。
昏黄的灯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她的眼睛里有光在跳，整个人看起来柔软又带着一种不自知的动人。
周承泽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微微张开的唇上。
林初像是没有察觉到他的目光，从座位上站起来，绕过矮桌，走到他面前，跪在他面前的垫子上，微微仰头，看着他，轻轻叫她：“周承泽……”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过分，近到他能看到她眼底那层薄薄的水雾，低低应了声：“嗯？”
林初仰着头，目光迷离地看着他，声音软软的，带着酒后的微醺，像是在问一个很认真很认真的问题：“如果我说了关于姜奈的不好事，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坏女人？”
周承泽看着她这副样子，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唇因为酒液而微微发亮，睫毛轻轻颤着，整个人看起来又软又乖，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他的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鼻尖，从鼻尖移到嘴角，又从嘴角移到她微微敞开的领口，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开口时，周承泽的说声音不自禁有些哑，低低的，像是在压抑什么：“要说什么？”
林初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周承泽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姜奈两个字。
他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伸手去拿手机，一只手比他更快。
林初握住了他的手，手指纤细柔软，掌心微凉。
在他微怔的目光下，林初对上他的目光，眼神迷离却坚定，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周承泽，不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