卞染洗了澡,回复完最后一个患者的问题,下意识地打开和裴执也的对话框。
依旧没动静。
那股压下去的委屈又涌了上来,顿时气得直抿嘴,这男人怎么这么能憋?
永远摆出一副疏离淡漠的样子,永远让她一个人在追、在等、在煎熬……
既然他不肯主动,那就再逼他一次,玩把大的!
卞染从赵弋朋友圈截了张照片,和自己的自拍p了张合照,给裴执也发过去。
【我结婚对象,给评评面相?】
可发送成功后,她的心脏依旧悬在半空。
既盼着裴执也看到,又怕他真的无动于衷。
此时,裴执也正驱车行驶在晚高峰的车流里。
屏幕提示卞染发了消息,他几乎是弹射地点开。
只见她依偎在一个穿格子衬衫的阳光男孩怀里,左手比耶,笑得明媚。
P图的痕迹不要太明显,脸都没对齐。
裴执也眉峰轻挑。
目光触及那行字时,俊脸一沉,立马黑屏。
又耍他……
那是他入伍第二年的某天晚上。
深夜,卞染突然发了条消息,【也哥,谈恋爱不?】
彼时他被军营磨得性子冷硬,下意识回她,【恋爱?狗都不谈。】
回完才回过味儿来,小丫头这是在表白?
怪就怪在,这丫头从小到大都说要做他老婆,童言无忌了十几年,搞得他也分不清真假了……
但他习惯了她的追逐和依赖。
她是他灰暗岁月里唯一的光。
干净、纯粹,和他那抛家弃子的母亲截然不同,永远不会背叛他。
理清楚思绪后,裴执也郑重地回,【如果是和你,谈。】
刚点发送,哨响了,他匆忙丢下手机去集合。
第二天才结束任务回到寝室。
第一时间拿起手机,发现那条消息带个红色的感叹号,发送失败。
他马不停蹄地跑到有信号的地方,终于发出去了。
卞染也同时发来一张合照。
【我男朋友,秦士培,评评面相?】
裴执也赶紧撤回消息,恨恨地把手机砸在地上。
渣女。
明明和别人谈了,还来问他谈不谈,耍猴呢?
再拿起手机,卞染问:【你撤回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消息?】
【没有。】
裴执忍着情绪,详细地帮她分析起秦士培的面相……
二十分钟后,到了青园。
裴执也下车就往楼上走。
没走几步,又折回便利店买了一盒避孕套揣兜里。
卞染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老爸老妈,想也没想就打开。
没想到却是裴执也……
天天盼着的人,终于来了!
卞染复杂的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屋。
却也没关门。
裴执也跟进去,自来熟地往沙发上一坐,长腿交叠,目光扫了一圈。
俩人之前总去香榭里,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她的公寓。
真皮的床垫,真丝的床单,蕾丝花边的欧根纱蚊帐,床边铺满毛茸茸的粉色地毯,粉嫩软糯。
在生活上,卞染一向会教养自己。
“我们谈谈?”
卞染在梳妆台前坐了好一会儿了,终于等到他开口。
“谈什么?”
卞染抬眸,眼底带着一丝忐忑,还有一丝破罐破摔的释然
“真结婚还是假结婚?”
能这么问,应该是知道这是她耍的小把戏了。
卞染挑眉,将问题抛回去,语气带着一丝刻意的挑衅,“你希望是真的,还是假的呢?”
裴执也默了。
看吧,一到关键时刻就充傻装愣,永远不给明确答案。
卞染烦躁地转回身,镜子照出她那张憋屈到发红的脸。
十几秒后,裴执艰涩低沉地开了口,“我希望是假的。”
“为什么?”
卞染的手指紧紧扣住,睫毛都开始发颤。
“我想和你就这样过一辈子。”
“哪样?”
“跟以前一样。”
他害怕婚姻。
害怕两人走到最后,会像他父母一样,只剩背叛与仇恨。
所以宁愿维持现状,至少能一直把她留在身边。
卞染对着镜子,削瘦的肩膀紧绷着,声音微颤,“可是裴执也,我年纪大了,我想结婚,生子,过正常的生活,这些,你能给我吗?”
说给裴执也听,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裴执再次陷入沉默,深邃的长眸里满是挣扎。
卞染不急,坐着等,反正明儿她没班。
就在她以为他会沉默到死时,男人终于说话了。
嗓音沙哑,压抑,“我会考虑的。”
总算松口了!
卞染紧绷的肩膀瞬间放松下来,她轻轻呼出一口气,用力憋回眼底快要落下的泪。
答案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但能把裴执也逼到这种份儿上,已经是不错的结果了。
她缓缓回身,娇娇道,“也哥,今晚住这儿吗?”
几天一来第一次喊他也哥。
声娇人也娇。
裴执也黑眸一暗,起身朝她走过去,弯腰,一把掰过她的头就亲。
辗转间,吐字道,“卞染,你净会耍我……”
还委屈上了?
卞染心头一软,趁着喘息的间隙,轻声解释,“合照是我P的,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秦士培可不是。”
裴执也不依不饶,将她整个人提起来放在梳妆台上,俯身伏在她颈间,细碎的轻啄落下,带着满满的占有欲。
卞染的脑干直接宕机了,根本想不起来这关秦士培什么事儿,茫然道,“我没给你发过我和他的合照吧?”
“有,你还让我评评面相。”
男人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一丝怨气。
卞染绞尽脑汁,终于想起来这档事儿了。
“嗐……我那是故意气你的。”
裴执也突然停下动作,抵住她的额,深邃的长眸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释然,有欣喜,“气我没答应跟你谈?”
卞染被他看得不自在,垂眸道,“嗯。”
“呵。”
裴执也的薄唇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嗓音低沉柔软,“卞染,原来你从那个时候就喜欢我了?”
“那倒不是。”
卞染缓缓抬眸,不再躲闪,静静地看着他的眼睛,眼底是藏了多年的、坦荡又炙热的爱意,“第一次见你就喜欢了。”
“那时你才9岁……”
“那会儿是懵懂的欣赏,是依赖。可从高中开始我就确定了,那是男女之间的喜欢,是爱。”
这是她成年以后,第一次这么正式、这么认真地跟他表白。
没有玩笑,没有试探,只有满心满眼的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