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沧桑文学 > 狼牙:我和史大凡是发小 > 第一百一十九章 空城计“溶洞”

第一百一十九章 空城计“溶洞”

    夜色浸染山野,山林间的风带着潮湿的草木气息,掠过山脊沟壑,卷起地面细碎的枯叶与碎石。

    康雷指挥部上空的演习彩烟还没有完全散尽,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腾,混杂着溶洞洞口飘出的阴冷霉味与淡淡的硝烟气息,在半空缓缓弥漫、交织不散。

    顾长风立身于溶洞入口旁的巨型岩石后方,周身隐匿在夜色与阴影之中,身上的迷彩作训服沾满泥水与草屑,却丝毫不影响他挺拔沉稳的身形。他缓缓抬手,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军用战术手表,表盘微光隐约映照出时间。

    从涉水横穿河沟秘密渗透上岸,到悄无声息迂回突进、一举端掉康雷临时指挥部,前后刚好五十分钟。

    战局推进比预想的还要顺利,但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核心目标,从来不是一个团级指挥部,而是深藏在溶洞腹地、由郑北战坐镇的234师师部。

    溶洞漆黑幽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张开黝黑的洞口,将整片山谷的夜色尽数吞纳。那条纵深延伸的主洞通道,便是通往师指挥部的唯一必经之路。

    陈国涛侧身靠在岩壁上,指尖按着耳边的单兵通讯耳机,眉头紧紧拧起,神情凝重。他刚刚接入周边电磁频谱侦测设备,全域扫描过后,心头的疑虑越发浓重。

    “234师已经彻底切断所有无线通信频段,全域禁用单兵电台对外联络,全程依靠溶洞内部预埋的有线内网传递指令。”

    他稍稍压低声线,刻意放轻语速,避免声音在空旷的溶洞入口产生回声,暴露小队行踪。

    “康雷的指挥通信频道早已静默失联,铁拳团主力此刻还在北侧山脊盲目搜捕,兜着圈子乱摸防线缺口,一时半会儿根本反应不过来,没法回援溶洞腹地。”

    顿了顿,陈国涛目光望向漆黑的溶洞深处,语气多了几分对老牌指挥官的忌惮:“郑北战刻意掐断所有无线信号,不只是怕我们截听作战指令,更怕我们通过电磁信号溯源定位。老狐狸心思缜密,从一开始就不想让我们摸清他师部的具体藏身点位。”

    顾长风微微颔首,眼底掠过一丝欣赏。不愧是坐镇师级指挥岗位的老将,战场嗅觉敏锐,预判布局远超普通基层军官,每一步部署都算到了对手的侦察套路里。

    他没有多言,只是抬手将头顶的夜视仪缓缓翻下,灰绿色的成像视野瞬间笼罩眼前整片区域。溶洞内部的岩壁、碎石、凹陷、凸起,全都化作层次分明的灰度轮廓,清晰呈现在视野之中。

    一旁的耿继辉半蹲在地,脊背靠着冰冷的岩壁,掌心紧紧攥着一台军用平板。屏幕亮着微光,画面里是提前投放出去的微型有线爬行侦察机器人传回的实时热成像图谱。

    这种机器人体型小巧,无需旋翼起降,专门适配溶洞低矮狭窄、拐弯密集、气流紊乱的复杂环境,能顺着岩壁缝隙、地面低洼沟壑缓慢潜行,不受空间限制,不会撞壁失控。机身搭载微光夜视与红外热成像双探头,在溶洞这种阴暗密闭、死角遍布的环境里,价值远超普通夜视设备,能精准区分岩石冷源与人体热源,任何隐蔽潜伏的哨位都无处遁形。

    耿继辉指尖在平板屏幕上轻轻滑动,逐寸标注主洞沿线的点位分布,语气沉稳专业:“主洞纵深往前大约两百米,通道宽窄起伏不定,最窄的地段仅容两人侧身勉强并行,根本无法展开多人战术队形。”

    “沿途明哨三个、暗哨两个,哨位之间间隔不超二十米,布防密度很高。全域没有架设大功率强光探照灯,只依靠岩壁悬挂的瓦斯灯和哨兵手持手电照明,光影明暗交错,天然视觉盲区极多,很适合隐蔽潜行,但也容易遭遇伏击。”

    平板画面上,一个个明亮的人形热源光点错落排布,与灰暗的岩石冷源形成鲜明对比,每一处哨位、每一条可行路线、每一个隐蔽死角,都被精准标记,一目了然。

    老炮立在队伍最前方,枪口微微下沉,始终锁定溶洞深处的黑暗。他只粗略扫了一眼平板上的热成像布局,便将整条通道的落脚点位、潜行路线、哨位视野范围、射击死角全部牢牢记在脑海里,常年特战历练养成的空间感知与战术记忆能力,早已刻进骨子里。

    所有人目光都落在顾长风身上,等待他下达突进指令。

    顾长风目光扫过平板布局,又透过夜视仪望向漆黑幽深的主洞,语气简洁利落,没有多余废话:“走。全程静默,只打手语,跟着机器人标记路线走,不许擅自偏离点位。”

    话音落下,他微微抬手,打出前进战术手语。

    老炮率先动身,身形压低,脚步轻如狸猫,踏入溶洞幽暗的通道之中。岩壁上长满湿滑的青苔,踩上去绵软无声,每一步落脚都经过精准测算,脚尖先轻轻点地,确认承重稳固后,再缓缓放平脚掌,规避碎石滚动发出异响。

    溶洞内部空气阴冷潮湿,混杂着泥土、青苔与岩石的陈旧气息,四周静得可怕,只有众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偶尔在通道里泛起微弱的回声。

    通道中段,一块巨大的岩块突兀凸起,恰好遮挡正面视野,天然形成一处隐蔽哨位。一名哨兵背靠岩壁抱枪伫立,身姿挺拔,目光死死锁定通道来路,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正前方,丝毫没有留意身后的视觉盲区,更想不到对手会从阴影里悄然摸近。

    老炮借着岩壁投射的昏暗阴影,身形贴紧石壁,一步步无声逼近,脚步落地轻得没有半点动静。待到距离哨兵两米开外,他身形骤然前滑,一手精准扣住哨兵肩头,另一手握着匕首,悄无声息抵在对方软肋无防护的要害位置。

    哨兵心头一紧,低头瞥见腰间冰冷的刀锋,瞬间读懂演习对抗规则,没有挣扎,也没有出声示警,默默缓缓放下手中步枪,默认判定退出战斗序列。

    全程无声无息,没有惊动任何一处哨位。

    顾长风带着耿继辉、陈国涛、史大凡紧随其后,四人贴着岩壁边缘轻步掠过,全程屏息敛气,神经紧绷,不敢有半分松懈。

    继续往前推进不远,第二个暗哨隐匿在左侧岩缝凸起后方,哨兵半蹲身形,手持手电,光柱在通道内来回缓慢扫射,仔细排查每一处岩缝、每一片阴影角落,警惕性极高。

    机器人提前标记的潜行路线,在他右侧四米开外,有一道低矮的天然岩缝,只能俯身匍匐爬行通过,恰好避开手电扫射范围与哨兵视野。

    老炮当即俯身,以手肘支撑地面,压低身形一寸一寸往前匍匐挪动,枪托紧贴地面,只发出几不可闻的轻微摩擦声。每当手电强光从头顶掠过,夜视仪瞬间被强光映照得泛白致盲时,他便立刻埋首贴紧地面碎石,全身纹丝不动,屏住呼吸静待光柱移开;待到光束扫向远方视野,才继续缓慢匍匐前进,悄无声息绕出暗哨的警戒圈。

    抵达安全区域后,老炮缓缓抬手握拳,做出全队止步的手语示意。

    顾长风顺势蹲低身子,从老炮肩头上方悄悄往前窥探。

    前方通道骤然收窄,两侧岩壁向内挤压对峙,将狭长的通道切割成一段明、一段暗的错落视野。通道尽头,数道手电光柱交错摇晃,光影交织之间,隐约能看到弧形散开的多道人形轮廓,站位错落有序、互相掩护,是标准的步兵战斗散兵线队形,枪口全部朝内,死死封死主洞正面出口,没有留下半点强行突破的缝隙。

    耿继辉随即俯身靠近,把平板屏幕凑到顾长风眼前,将最后一段机器人传回的热成像画面放大,点位分布清晰无比。

    “标准防御散兵线,站位错落,火力可以互相交叉覆盖,没有视野盲区。从队形排布、单兵站姿和战术素养来看,都是久经历练的精锐侦察兵。”

    耿继辉语气笃定,一眼看穿对方来历:“结合之前的战局部署,不用猜,是高粱把仅剩的侦察排老兵全部压在了这里,死守主洞出口,彻底封死我们正面突进的路线。”

    顾长风凝神盯着平板上的热源分布,又透过夜视仪观察前方通道的地形结构,眉头微微蹙起。

    正面硬闯根本行不通。狭窄通道无法展开战术队形,对方交叉火力全覆盖,只要贸然突进,瞬间就会被判定全员淘汰,完全没有胜算。

    就在他思索破局之法时,平板屏幕侧边,机器人传回了一处隐蔽点位。主洞左侧岩壁下方,隐藏着一条天然形成的狭长裂隙,夹缝蜿蜒向内,一端连通当前通道,另一端绕到散兵线后方的射击死角,是绝佳的迂回偷袭路线。

    “正面突破没有机会。”顾长风眼神一凝,当即定下战术,“改走左侧天然裂隙,绕到他们身后盲区,打防守方一个措手不及。”

    众人纷纷点头,没有异议,立刻调整队形,朝着裂隙入口悄然移动。

    天然裂隙入口极为狭窄,岩壁粗糙突兀,夹缝宽度有限,仅容单人侧身勉强挤过,根本无法并排通行。这种复杂地形,最考验特种兵的身形控制、潜行经验与默契配合。

    老炮依旧打头阵,率先侧身挤进裂隙,收拢全身筋骨,紧贴岩壁缓缓向内挪动。粗糙的岩壁硌着后背与胸腹,每前行一寸都要小心翼翼,避免衣物摩擦岩壁发出声响。

    紧随其后的是陈国涛,其次便是顾长风。三人依次进入裂隙,保持安全间距,逐次穿行,防止扎堆拥堵、发出动静暴露位置。

    通道内漆黑一片,没有任何光线,众人只能依靠头顶的夜视仪视物。可裂隙岩壁凹凸不平,前行之间很容易蹭歪夜视仪镜头,顾长风索性直接将夜视仪翻起,彻底放弃光学视野,在一片漆黑之中,凭借常年山地潜行练就的触觉、空间感知与经验,缓慢摸索前进。

    狭小的夹缝里,只有众人刻意放轻的呼吸声,在密闭空间里微微回荡,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不知往前挪动了多久,耳边忽然传来耳麦里耿继辉压得极低的传音,电流声细微,刻意压低了频段,避免被对方电子设备捕捉。

    “裂缝中段逐渐收窄,隘口空间太小,史大凡身形稍宽,暂时被卡在夹缝里,没法快速跟进,需要一点时间调整身形才能通过。”

    顾长风指尖在耳麦上轻轻叩了一下,一声轻响作为回应,示意收到讯息,前方三人稳步前行,不必等候后方。

    特战潜行,最忌讳全员滞留扎堆,一旦遭遇突发情况,极易被堵死在狭窄裂隙里,陷入被动绝境。

    老炮、陈国涛、顾长风三人,借着对地形的精准感知,一点点挪过狭窄隘口,顺利从裂隙另一端钻出,悄无声息现身在主洞一条隐蔽支洞的出口阴影里。

    支洞出口位置极为刁钻,恰好处在主洞一个急弯拐角后方,完全避开正面哨位的视野范围,隐蔽性拉满。

    拐角上方岩壁悬挂着一盏老式瓦斯灯,昏黄的光晕缓缓散开,将岩壁影子拉得狭长扭曲,透着一股密闭溶洞独有的压抑与诡寂。

    陈国涛钻出裂隙后,脸颊被粗糙碎石蹭出几道浅浅的红痕,他全然无暇顾及,立刻抵紧手中步枪,身形压低,枪口稳稳锁定弯道深处,全身神经绷到极致,时刻警戒突发敌情。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从弯道后方的主洞深处缓缓传来。步伐节奏规整错落,间距均匀,是标准的战斗散兵线交替推进节奏,一听便知是正规精锐部队的战术行进方式。

    紧接着,一道低沉冷静的口令声缓缓响起,在空旷的溶洞通道里微微回荡:“全员散开,贴紧两侧岩壁迂回,保持警戒距离,慢慢往前压进。”

    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与生俱来的指挥气场,顾长风瞬间分辨出来——是顾一野。

    对方显然已经预判到他们会绕行迂回,早早从侧面岔路穿插机动,悄无声息绕到了小队身后,完成了战术包抄。

    前有高粱的侦察排死守主洞出口,封死正面去路;后有顾一野带领分队迂回穿插,堵死后方退路。狭窄的溶洞通道无半点腾挪迂回的空间,三人瞬间陷入前后夹击的绝境,密闭空间里的窒息感瞬间席卷全身。

    耳麦里,耿继辉的声音再次压低传来,带着一丝无奈:“隘口实在太窄,史大凡还在调整身形,暂时没法快速突围出裂隙。你们三人不用等候,先行向溶洞纵深撤离,抢占有利地形,我们稳住裂隙内部,调整好立刻跟进汇合。”

    顾长风眼神沉静,没有丝毫慌乱。这种战局变数在演习之中早已司空见惯,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有冷静布局才能破局。

    他从阴影里缓缓起身,抬手打出简易手语,示意陈国涛与老炮不要恋战、不要贸然和对方交火。三人借着岩壁阴影的掩护,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向着主洞更深处悄然后撤,打算先往溶洞腹地纵深推进,避开前后两方的夹击火力,再另寻破局之机。

    身后弯道处,顾一野的分队已然步步逼近,手电光柱在通道内左右来回扫射,一点点收缩搜索范围,朝着支洞出口缓缓逼近,无形的压力层层笼罩而来。

    越往溶洞深处行进,通道越发低矮狭窄,头顶的岩壁缓缓下压,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下来。沿途悬挂的瓦斯灯越来越稀少,光线愈发昏暗,大片区域陷入彻底的黑暗,唯有夜视仪里灰绿色的轮廓,支撑着三人辨别路况、稳步前行。

    蜿蜒穿行数百米后,视线尽头忽然豁然开朗,出现一片难得的小型开阔地。

    这片开阔地没有搭设制式行军帐篷,显然不是正规的固定指挥点。只见几块加厚防水布依次悬挂在两侧岩壁之间,挡风遮潮,布下整齐摆放着折叠行军桌、军用器材箱、有线通信设备与野外战备物资。

    地面铺着防潮隔热垫,桌面上摊开着完整的山地作战地图,标注着红蓝双方兵力部署、地形点位、攻防路线。一盏瓦斯灯被刻意调到最小亮度,微光内敛,不至于外泄暴露位置。

    地图边角旁,放着半包未吃完的压缩饼干,旁边立着军用水壶,壶壁表面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带着人体残留的余温。

    一切痕迹都清晰昭示着——这里不久前还有人驻守,而且离开得十分仓促,却绝非惊慌失措的狼狈逃窜。

    顾长风缓步走上前,目光缓缓扫过眼前的一切细节,从桌上的作战地图,到未吃完的干粮,再到带着余温的水壶,心底已然有了判断。

    若是被突袭慌乱撤离,必定会遗弃作战地图、战备物资,物资散落一片,毫无章法。而眼前布局规整、物资摆放有序,明显是提前做好研判、有条不紊下令转移,走得从容且有规划。

    郑北战绝非临时仓促跑路,而是从溶洞布防被突破的那一刻起,就预判出此地不宜固守,早早做好了全员转移的准备。

    陈国涛走到岩壁旁的有线通信接线口,蹲下身快速接驳线路,指尖在随身携带的信号截取装置上飞快操作,屏幕光波跳动,全域扫描溶洞内部有线通信频段。

    片刻后,他缓缓起身,面色凝重摇头:“师部所有内部有线频段全部静默,没有任何指令传输、没有人员通话,彻底断了所有联络。郑北战把整个师部通信系统全部掐断,不留半点信号痕迹。”

    顾长风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只军用水壶上,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壶壁,还残留着淡淡的体温余韵。

    老牌师长的战场预判能力、布局沉稳度,确实远超常人。不贪一时阵地得失,懂得审时度势、及时转进,不被固定思维束缚,早早跳出对手的战术预判。

    他移步走到开阔地后方,目光落在一道隐蔽的岩缝入口前。这处岩缝被几块巨大的落石半遮掩,隐蔽性极强,不仔细观察根本无法发现,是溶洞另一处隐秘出口。

    之前投放的爬行机器人受线缆长度限制,只探测了主洞常规路线,没能涉足这处偏僻岩缝,信号早已中断,无法传回任何画面。也正是借着这处无人侦察的隐秘出口,郑北战才能悄无声息带着核心参谋、警卫人员顺利撤离,不留下任何行踪线索。

    顾长风绕着落石缓步走了一圈,观察岩缝宽窄与外部连通方向,心里已经摸清了对方的撤离路线。

    摸清所有布局与撤离轨迹后,顾长风很清楚,再留在溶洞深处已经没有意义。郑北战早已走远,留守空城只会浪费时间,还容易被后续赶来的顾一野、高粱分队合围堵截。

    他没有选择从来时的主洞原路撤出,那样很容易撞上对方的搜捕队伍。抬手指向主洞北侧一道更加狭窄的隐蔽支洞,洞口隐蔽在灌木丛与岩壁夹缝之间,能直接连通溶洞外围山林,避开所有常规哨位与巡逻路线。

    “从这里走,撤出溶洞。”

    三人身形一矮,依次钻进狭窄支洞,借着昏暗的微光,顺着蜿蜒的夹缝通道,一步步朝着溶洞外围摸索前行。支洞崎岖难行,碎石遍布,脚步踩上去偶尔发出细碎声响,都被远处的山风尽数掩盖。

    约莫十几分钟后,三人顺利从支洞出口钻出溶洞,悄无声息伏在山坡浓密的灌木丛里,压低身形,隐匿行踪,警惕观察四周动静。

    山林夜色深沉,晚风微凉,吹散了身上沾染的溶洞阴冷潮气。

    没过多久,两道熟悉的身影从暗处悄然摸来,步伐沉稳,节奏熟悉,正是随后调整好身形、循着路线撤出的耿继辉与史大凡。

    五人小队再度完整汇合,围在灌木丛深处,低声汇总战局信息,短暂休整调整状态。

    夜色静谧,四周没有敌军巡逻的动静,暂时处于安全窗口期。

    顾长风抬手按下耳麦私密通话键,压低嗓音,接入小队专属加密频道:“大尾巴狼,这里是北极狼,收到请回答。”

    耳麦里短暂沉寂两秒,随即传来邓振华带着几分轻微喘息的声音,语气依旧沉稳:“北极狼,大尾巴狼收到,一切正常。”

    “康雷已经被我们端掉,溶洞师部是空城,郑北战提前带人撤离了。”顾长风简明扼要通报核心战况,“你们那边北侧山脊的情况怎么样?”

    邓振华顿了顿,似乎在快速梳理战局:“北侧山脊这边我们缠斗了一个多小时,利用地形迂回牵制,把铁拳团主力牵着鼻子绕圈兜路,打乱了他们的布防节奏,消耗了大量精力。”

    他语气稍稍沉了几分,补充道:“强子运气差了点,迂回穿插时被飞溅的碎石崩到腿部,伤口不深,不影响行动;小庄弹药消耗不小,已经打光了两个弹匣,目前暂时退守东侧山脊隐蔽待命。”

    “郑北战抓到了吗?”邓振华忍不住追问一句。

    “跑了。”顾长风语气平静,“撤离方向往北,身边已经和顾一野、高粱的残部会合,抱团固守,不再继续盲目逃窜。”

    他脑海里快速勾勒整片战区的地形地图,梳理各方兵力位置,很快定下会合方案:“你们三人不要单独贸然接敌,避免和对方巡逻小队遭遇。立刻往西北方向机动,到三号高地北侧岔路口隐蔽待命,我们从南侧山林迂回过来,到岔路口全员会合,再统一部署下一步行动。”

    “明白,即刻动身,准时到位。”邓振华应声回应,随即切断通话频段,保持电磁静默。

    五人小队在灌木丛里稍作调息,整理装具、检查枪械弹药,确认状态无误后,借着夜色掩护,朝着三号高地北侧岔路口悄然迂回挺进。

    深夜时分,月色隐入厚重云层,整片山林陷入浓墨般的漆黑,只有夜视仪里的灰绿色视野,能勉强勾勒出山脊、林木、沟壑的轮廓。

    三号高地北侧岔路口,坐落于一片稀疏的松林之中,松树高大挺拔,枝叶繁茂,地面铺满厚厚的松针,踩上去绵软无声,绝佳的隐蔽潜伏地点。

    邓振华早已选好制高点,蹲在一块背风的巨大岩石后方,狙击枪架在岩石棱边,稳稳锁定岔路口三条通路,全域视野覆盖周边山林,随时警戒突发敌情。

    强子趴在他右侧的低矮灌木丛里,身形隐匿,神情沉稳,裤腿外侧被山间碎石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边缘沾染的血迹已经风干凝固,看不出明显伤势,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戒状态。

    小庄趴在左侧林地,神色平静内敛,低头将身上掏空的弹匣一个个从战术背心上取下,慢慢塞进背囊侧袋,动作缓慢沉稳,像是在默默清点弹药存量,也像是在平复连日缠斗后的紧绷心绪。

    三人已经在这里隐蔽潜伏等候了将近二十分钟,全程保持静默,不开启电台、不随意走动,恪守特战潜伏准则。

    山林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极有规律的轻微脚步声,步伐间距、落地节奏熟悉无比,是顾长风小队专属的潜行频率。

    邓振华微微抬眼,透过狙击镜余光望向林间暗处,隐约几道黑影借着松林掩护,稳步朝着岔路口靠拢,不用细看也知道,是顾长风他们到了。

    片刻后,顾长风带着陈国涛、耿继辉、老炮、史大凡从林间走出,身形依旧压低,保持战术警戒队形,缓缓走到岩石后方会合。

    邓振华缓缓从岩石后面站起身,紧绷的神情稍稍放松。

    顾长风蹲到他身旁,其余四人立刻在岔路口四周散开站位,形成环形警戒圈,把控各个通路,防止有人悄悄迂回摸近。

    “康雷营部被端掉之后,铁拳团群龙无首,指挥系统混乱,短时间内没法组织起有效追击,我们暂时不用担心后方追兵。”顾长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郑北战往北撤离之后,没有继续奔逃,反而停了下来,摆明了是选好了决战位置,打算就地固守,和我们对峙到底。”

    “不跑了?这么有底气?”邓振华眉头微挑,有些意外。

    顾长风拿起手里的军用平板,点亮屏幕,递到众人眼前。屏幕上清晰标注着郑北战电台信号的静止点位,位于北方大约十公里外的一处山间盆地。

    那处地形极为特殊,三面环山,山脊陡峭易守难攻,正面一片开阔平地,进可主动出击,退可依托山脊防线固守,是天然的野战决战场地。

    “他选的这个位置很讲究,占尽地形优势。”顾长风指尖点着屏幕地形,逐一分析,“高粱的侦察排残部、顾一野的分队残兵,加在一起不足六十人,再加上郑北战的师直属警卫排,总兵力堪堪不到一百人。”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几分自信:“对方近百人固守地利,我们只有八个人,兵力差距悬殊。”

    “八个人打将近一百人的固守阵地?这硬冲根本没法打。”小庄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谁跟你说要正面硬打了?”顾长风淡淡一笑,骨子里的幽默随性藏不住,却又不失指挥官的沉稳,“郑北战精通阵地防守,高粱、顾一野都是精锐指挥官,正面防线必定布防严密,火力全覆盖,硬碰硬纯属自投罗网。”

    他把地图缓缓折好,塞进战术口袋,开始部署战术思路:“他选的三面环山地形,重心全部放在正面开阔地,由高粱和顾一野带人死守正面要道,严防我们从大路突进。但他们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正面,侧翼山脊反而成了防守空档,布防薄弱。”

    “我们不走正面大路,从侧面陡峭山脊迂回翻山,悄悄摸到他们侧后盲区,避开正面火力网。只要找准郑北战的临时指挥位置,完成二次斩首,打掉指挥核心。剩下的残兵群龙无首,没有统一调度,自然军心涣散,不会再恋战固守。”

    邓振华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蹲得发麻的双腿,目光望向北方漆黑的山峦,战意渐起:“思路可行,地形、战术都占理,那就别耽误时间,趁早动身。”

    顾长风再次低头看了一眼战术手表,推算天色变化时间。

    “不用急着现在摸进去。天快亮了,对方笃定我们会趁着深夜夜色渗透摸防,思维已经形成定式。我们偏反其道而行,天亮之前悄悄摸到外围山林潜伏隐蔽,不急于突入阵地。”

    他眼神锐利,透着逆向思维的战术算计:“等到天亮之后,他们放松夜间警戒、转为常规白天布防,防备心态松懈,我们反倒借着晨光掩护,摸到他们眼皮底下。”

    “三面环山的山脊岩壁陡峭险峻,他们只会防备正面大路,认定陡峭山脊无法大规模通行,布防极为松懈,观察哨也只会设在正面和缓坡地带。我们就从北侧陡峭山脊攀岩翻过去,直接绕到整个阵地背后,打他一个完全想不到。”

    老炮闻言,默默背上随身的攀岩绳索与岩锥,已经提前做好山地攀岩、隐蔽迂回的准备,随时可以动身。

    八人小队在黑暗中快速重新整编,分成突击、狙击、警戒三个战术小组,各司其职,配合默契。

    整装完毕,众人目光齐齐望向北方连绵的山林。夜视仪里,一道道山脊线的轮廓在灰绿色的天幕下清晰起伏,静谧而又暗藏杀机。

    远处山间,郑北战的电台信号一动不动定格在地图点位上,像一枚牢牢钉下的钉子,安静等候着这场特战博弈的最终对决。

    夜色之下,八道身影借着林木阴影悄然动身,朝着北方漆黑的山峦稳步挺进,一步步逼近决战之地。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