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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耶律德光点将

    青州大营。

    李炎看向符金玉。

    “写信给冯令公。三日内,选拔好的官吏必须启程北上。”

    “山前七州,打下之后立刻要有人管。”

    “另外,传朕的军令——郭威与药元福,领护圣左右厢即刻北上,在幽州与我军会合。”

    符金玉写好折子,递给李炎看了一遍。

    李炎递给身后亲卫,亲卫躬身接过后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李炎又转向王清。

    “天启军能不能打仗?”

    王清抱拳。

    “能。”

    “传令天启军各部,北上沧州。”

    “此刻你我二人先北上沧州定策。”

    王清应了一声,转身奔去。

    ……

    天启元年七月,唐军北上。

    幽燕之地苦契丹久矣。

    万民翘首以盼王师。

    耶律德光站在幽州城南门城楼上,面前摊着一份军报。

    军报是契丹细作从青州送来的,纸面皱巴巴的,边角有汗渍和水渍,看得出在路上辗转了多日。

    他背手而立,军报平铺在垛口上,风从北边吹过来,把纸角吹得翘起来又落下。

    他看完最后一行字,抬起头,远处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庄稼地被夏末的烈日晒得发蔫,官道上一辆车都没有。

    “李炎在青州誓师了。”他说。

    他的汉话很标准,甚至带着几分幽州口音。

    军报上写的字不多——青州校场,五千天启军列阵,李炎登台誓师,言称北伐,收复幽云。

    “五千人。”耶律德光把军报从垛口上拿起来,折了两折,塞进袖中,“加上沧州那一万新兵,一万五千人。”

    “这个李炎,比石重贵还不自量力。”

    他身边站着赵延寿。

    赵延寿穿着契丹制的紫袍,腰佩金鱼袋,头上戴着契丹贵族的冠帽。

    他的脸是汉人的脸,但穿戴已经看不出一点汉人的痕迹了。

    “陛下,沧州那一万人,臣派人查过。”

    赵延寿的声音不高不低,“领兵的是个文官,叫和凝。”

    “此人在南朝官至中书舍人,没打过仗,不懂兵。”

    “那一万人是从河工上拉来的,操练了不到两个月,连队列都站不稳。”

    “李炎亲自带的那五千人呢?”耶律德光问。

    赵延寿顿了一下。

    “那五千人打过仗。青州六州的匪患,就是他们平的。”

    “但打土匪和打我契丹铁骑,不是一回事。”

    耶律德光没有接话。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城楼下列队的契丹将领。

    这些人跟了他十几年,从草原打到幽州,从幽州打到汴梁,又从汴梁退回幽州。

    打过的仗比李炎吃过的饭还多,杀过的人比李炎见过的还多。

    “点将。”耶律德光说了两个字,大步走向城楼正中的帅案。

    契丹众将分列两厢。

    耶律德光坐在帅案后,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全军主帅,朕亲自担任。”

    “契丹主力三万,随朕坐镇中军。赵延寿。”

    赵延寿出列,抱拳。

    “你为前锋主将。瀛州、莫州的汉军归你统辖,一共三万人。”

    “朕不管你怎么打,朕只要一件事——李炎北上,你迎头打过去。”

    “打前锋,第一仗,不能输。”

    赵延寿抱拳低头。

    “臣领命。”

    “耶律牒蜡。”

    耶律牒蜡出列,契丹皇族,骁勇善战,在契丹军中素有‘善兵’之名。

    他统领的两万契丹精骑是耶律德光手里最锋利的刀。

    “你为骑兵主将。两万精骑,两翼包抄。”

    “李炎的步兵只要敢过瓦桥关,你的骑兵就从两侧切进去,把他们的阵型斩成几段。”

    耶律牒蜡抱拳,声音粗犷:“臣明白。”

    “萧海真。”

    萧海真出列。

    他是契丹后族,统领奚兵和渤海兵共一万人,负责侧翼警戒和辅助进攻。

    打仗不是他的长项,但守营、巡逻、断后这些事,他做得比谁都稳当。

    “副将。侧翼、警戒、传令。”

    “你是朕的眼睛和耳朵,不许出任何差错。”

    萧海真躬身领命。

    “耶律颇德。”

    耶律颇德出列。

    他是契丹宗室,年纪大了,不怎么上前线,但押粮运草、守营护辎重这些事,非他莫属。

    “后军主将。粮草、辎重、后防。”

    “朕的大军在外,粮道不能断。”

    “断了粮道,朕拿你是问。”

    耶律颇德抱拳,声音苍老但不失力度:“臣领命。”

    耶律德光站起身来,环顾众将。

    “李炎来了,就把他留在幽州。”

    “朕不管他有多少天兵,不管他有多少玄甲铁骑,到了幽州,就是契丹的主场。”

    “诸位下去整军备战,不得有误。”

    众将齐齐抱拳,退出城楼。

    耶律德光还站在地图前,手指点着青州的位置。

    汴梁。

    天子的北伐檄文传到汴梁时,整座城炸了锅。

    冯道在中书门下贴出了募兵告示和征调官吏的文书,告示前围满了人。

    有读书人,有小吏,有布衣百姓。

    他们仰着头看那些墨迹未干的字,眼睛里是一种久违的快感。

    “收复幽云,一统山河。”

    有人念出声来,声音发颤,念了三遍。

    旁边的人跟着念,越念越大声,越念越齐整。

    兵部衙门门前排起了长队。

    都是来应募的青年,有汴梁本地的,有从附近州县赶来的。

    他们穿着各色衣裳,高矮胖瘦不一,但眼睛里都冒着同一团火。

    一座座驿馆里,年轻的官吏们正在打包行囊。

    他们是被冯道从各州县遴选出来的,有干过县尉的,有做过主簿的,还有刚从书院出来的书生。

    他们将被派往北伐打下来的城池,接管民政,安置百姓,恢复生产。

    有人把书塞进箱子里,有人把换洗衣裳打成包袱,有人把母亲塞给他的护身符贴身放好。

    没有人大声说话,但每个人的动作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枢密院里,郭威和药元福对着地图圈圈点点。

    护圣军的旌旗重新挂了出来,各营陆续归建。

    兵器库里刀枪正在出库,仓曹忙着清点粮草,马厩里的战马喂得膘肥体壮。

    沧州大营。

    李炎和王清策马入营时,天色已经暗了。

    营门两侧的火把照得通明,营寨连绵数里,军帐整齐排列,一条条营巷笔直地通向中军大帐。

    和凝、郭荣、赵匡胤三人在营门口迎接。

    和凝穿着一身半旧的戎装,腰间系着革带,革带上挂着刀。

    赵匡胤站在和凝旁边,腰杆笔直,手按刀柄,下巴微微抬起。

    郭荣站在最边上,穿一件灰布短褐,赤着脚。

    他的头发没了,头皮青白,在火把的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赵匡胤的脑袋也是光的,头皮比他黑一些。

    李炎的目光在两人光头上停了一下。

    “你们俩的头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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