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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5章 要学会接受父母不爱你

    她把手放下来,眼眶是干的。

    “要学会接受父母不爱你。”

    "爱这个东西,也不是必需品。”

    “不被爱又怎样?我一个人照样把美高啦啦队带到全州冠军,照样在纽约曼哈顿的公寓里学会了炒美股。"

    "我自己的钱我自己赚,我自己的路我自己走,上大学后我吃的喝的穿的用的,没一样是周家给的。"

    “我再也不想为了那点可怜的爱,把自己搞得遍体鳞伤了。”

    她把这句话说完,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

    然后看向尤清水和苏晚,挤出一个笑。

    “看吧,这就是我的故事。是不是很狗血?”

    尤清水看着她的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

    "你有一句话说错了。"

    周蔓偏过头,"嗯?"

    "你说你没被爱过。"

    尤清水的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这句话——错了。"

    她和苏晚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没说话,但意思已经传过去了。

    苏晚先动的。

    她从右边凑过去,把脑袋轻轻搁在周蔓的右肩膀上,发尾蹭着周蔓的颈窝。

    尤清水紧跟着从左边靠过去,把头抵在周蔓的左肩上,鬓角的发丝被夜风吹得贴上周蔓的下颌。

    两个人,一左一右,把周蔓夹在中间。

    "周蔓。"

    "嗯?"

    "我们爱你。"

    两个声音几乎是同时出口的,一个清冷,一个温软,叠在一起,砸进周蔓的耳朵里。

    周蔓僵了一瞬。

    然后她笑出来,肩膀一抖一抖的。

    "哎哟——"她把头往后仰,"肉麻死了你们俩,肉麻死了。"

    "什么时候学的这套?跟偶像剧学的?"

    "周蔓。"尤清水的声音从她左边传过来,"我们爱你。"

    "再说一遍干嘛——"

    "周蔓。"苏晚也从右边接,"我们爱你。"

    "够了够了——"

    周蔓笑得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她抬手想去推她俩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江风从三个人头顶吹过去。

    她的笑声慢慢小下来,小下来,小到最后,变成了一种很轻很轻的、抽气一样的声音。

    尤清水感觉到自己靠着的那块肩膀在轻微地颤。

    她没抬头。

    苏晚也没抬头。

    两个人就那样把脑袋抵在周蔓的肩上,谁都没说话。

    周蔓的眼泪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砸了一滴,又一滴。

    她终于伸手,一只搂住尤清水的脖子,一只搂住苏晚的脖子,把两个人往自己身上紧紧地一带。

    "操——"她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你们俩——真烦。"

    尤清水看着周蔓那副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牵了牵。

    “烦?”她故意拖长了尾音,身子往后退了半寸,作势要站起来,“只是觉得我们烦吗?那我和晚晚可真要伤心了。干脆走了算了,让你一个人在这儿吹冷风。”

    苏晚立刻配合地松开手,也跟着要起身。

    “哎哎哎——”周蔓急了,一把拽住尤清水的袖子,另一只手死死扣住苏晚的手腕,“谁说烦了?不烦,一点都不烦!”

    她吸了吸鼻子,眼眶还是红的,但语气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混不吝。

    “就算我烦全世界的人,也不会烦你们俩。刚才那是……那是情趣,懂不懂?情趣!”

    尤清水这才满意地重新坐好。

    苏晚在一旁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笑。

    周蔓也跟着笑了起来。

    江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眼睛里还汪着水光,但她此刻的肩膀是松弛的,背脊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挺得笔直。

    这是尤清水认识她这么多年,见过的,最不设防的周蔓。

    她们就这样彼此依靠了一会儿,没再说什么话。

    也算是给周蔓一个调整情绪的时间。

    尤清水靠在周蔓肩上,眼睛看着远处江面上明明灭灭的航标灯。

    她的脑子并没有闲下来。

    那盏灯在黑夜里闪烁的频率,像极了她脑海中某个不断跳跃的时间点。

    二十三岁。

    雨夜。

    江水。

    预知梦里的画面像是一卷受潮的录像带,带着雪花点,在她眼前一帧一帧地回放。

    那是一个极其惨烈的雨夜。

    周蔓的车冲破了跨江大桥的护栏,连人带车坠入滚滚江水。

    警方给出的调查结果是:酒驾,神志不清,意外坠江。排除他杀。

    那时的尤清水,父亲入狱,母亲重病,自己像是一只被困在蛛网里的飞虫,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她和刚刚跟曹修远结婚的苏晚,疯了一样地去查,去问,去求人。

    但所有的证据、所有的口供,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意外。

    她当时有疑虑,可她太弱了,弱到连自己都护不住。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份结案报告被盖上冰冷的公章。

    紧接着,同年,苏晚难产离世。

    尤清水闭了闭眼。

    江风吹在脸上,是凉的,但她的心口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烧。

    再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温情已经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浓稠得化不开的风暴。

    她现在有了重来一次的机会。

    苏晚的命运已经被她强行扭转,曹修远那个人渣再也没有机会靠近她。

    现在,轮到周蔓了。

    尤清水把刚才周蔓说的话,和梦里的那些细节,放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

    漏洞百出。

    周蔓的酒量,她和苏晚最清楚。

    那是能在酒桌上把几个大老爷们喝趴下,自己还能踩着高跟鞋走直线的主儿。

    更重要的是,周蔓有一个雷打不动的习惯。

    只要沾了一滴酒,绝对不碰方向盘。

    这样一个清醒、理智、甚至有些强迫症的人,怎么可能在雨夜酒驾冲下大桥?

    再结合周蔓刚才讲的,周家那种养蛊一样的继承人培养方式……

    尤清水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白光。

    那道光太亮,刺得她瞳孔微微一缩。

    她猛地坐直了身子。

    动作有些大,带得周蔓也跟着晃了一下。

    “怎么了?”周蔓转过头,看着她突然变得严肃的脸,有些莫名其妙。

    尤清水没理会她的疑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

    “蔓蔓,我问你个事。”她的声音很低,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你爸妈现在,是不是把你大姐周映当做唯一的继承人在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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