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墙上先是一片死寂。
紧接着，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守住了！”
“我们守住了！”
“鲨鱼诡异死了！”
“曙光城还在！”
有人大笑。
有人跪倒在地，放声痛哭。
还有人抱着身边战友的尸体，嘴里不断重复着“守住了”三个字。
胜利了。
可这场胜利，是用太多人的命换来的。
废墟中。
天齐推开压在身上的碎石，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
他扫视战场。
没有理会四周震耳欲聋的欢呼。
他的目光在一具具尸体间快速扫过，最终定格在远处那片坍塌的废墟上。
那里躺着一道熟悉身影。
天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老贾……”
他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跑到一半，伤势发作，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天齐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起来，继续朝前跑。
贾凡静静躺在碎石堆中，断口处的鲜血变成浓稠黑色，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味。
一道道紫黑色毒纹沿着血管向上蔓延，已经爬过腰腹，越过胸口，甚至爬到了脖颈和脸颊。
他的嘴唇彻底变成了紫黑色，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
天齐扑通一声跪在贾凡身边。
“老贾！”
他伸出双手，拼命按住贾凡的伤口。
可那些浓黑血液仍旧从他的指缝中不断涌出。
“止血！”
“妈的，给老子停下来！”
天齐双手发抖，声音也跟着颤抖。
他明明已经用尽全力，可就是堵不住那道狰狞伤口。
“治愈序列者！”
“都他妈死哪去了！”
“来人！”
“快来救人！”
一名五级治愈系序列者跌跌撞撞地跑过来。
他跪在贾凡身边，双手亮起柔和白光，拼命修复那条断腿。
可白光刚刚触碰到伤口，便立刻被黑色毒素侵蚀。
嗤嗤声响起。
那名治愈系序列者脸色猛地一白，嘴角溢出鲜血。
他不甘心地又尝试了两次。
结果依旧如此。
七级诡异的毒素，已经侵入贾凡的心脉。
不是他能够化解的。
天齐看见对方的表情，猛地揪住他的衣领。
“救他！”
“我让你救他！”
“你他妈不是治愈系吗？”
那名序列者嘴唇发颤，却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抓住了天齐的手腕。
“别……为难他了。”
贾凡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看到天齐那张沾满鲜血和尘土的脸，他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笑容。
“这副样子….一点都不像你！”
天齐身体一僵。
他松开治愈序列者，再次按住贾凡的伤口。
“闭嘴！”
“你少说两句！”
“城里还有别的治愈系，老子带你回去！”
“你给老子撑住！”
天齐伸手想要抱起贾凡。
贾凡却死死攥住了他的手腕。
他的手很冷。
力气却出奇的大。
“别费力气了。”
贾凡吐出一口黑血。
黑血顺着下巴流下，将胸前衣服染成一片漆黑。
“七级诡异的毒……哪是一个五级治愈序列者能解的。”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天齐眼眶通红。
“你清楚个屁！”
贾凡望着他，眼神有些恍惚。
远处，曙光城的欢呼声仍旧没有停下。
一声接着一声。
贾凡安静听了一会儿。
“守住了吗？”
天齐嘴唇发颤。
他用力点头。
“守住了。”
“七级诡异死了。”
“城外的诡异也全死了。”
“咱们赢了。”
听到这句话，贾凡脸上的痛苦似乎都消散了几分。
“那就好。”
“守住了……就好。”
他喘息了很久，才重新积攒出说话的力气。
“其实，我也没什么遗憾了。”
“白王不在的日子……该吃的吃了，该杀的也杀了。”
贾凡顿了一下。
眼神忽然变得极为明亮，像是生命熄灭前，最后燃起的一团火。
他死死攥住天齐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道。
“等白王回来。”
“告诉他。”
“我贾凡，没有白吃那颗五级血食。”
“他的东西……”
“没有浪费。”
最后一个字落下。
贾凡眼中的光芒迅速暗淡。
那只抓着天齐手腕的手，也一点点失去了力量。
最终，无力地垂落在地。
“老贾？”
天齐轻轻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贾凡。”
依旧没有回应。
周围的欢呼声依旧震耳欲聋。
可天齐却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僵硬地跪在原地，看着贾凡那张逐渐灰败的脸。
没有怒吼。
也没有痛哭。
过了许久，他才伸出手，替贾凡合上双眼。
天齐慢慢站起身。
黑色火焰从他脚下燃起，顺着双腿一路向上，覆盖整个身体。
处刑人形态。
他的肋骨已经断了数根，体内能量更是接近枯竭。
可这一刻，那股冰冷杀意仍旧在空气中沸腾，几乎凝成实质。
天齐转过头，看向远方灰暗的天际。
“老贾。”
“你的话，我会带到。”
“至于这些畜生……”
他停顿片刻，眼神冰冷。
“一个都别想活。”
……
南方。
某座废弃城市。
张尘站在广场中央。
这里原本是一座规模庞大的诡异巢穴。
此刻却只剩下一地干瘪残骸。
接连屠了二十多座城市，其中有价值的尸体被张尘全部收入了空间之中。
低级诡异的鲜血则被永镇山河残片吞噬，目前永镇山河的绝对防御也到达了七万米。
暴增了10倍有余。
十几座城市。
数百万诡异。
全部死绝了。
可张尘想找的那几头天生诡王，却始终没有露面。
“藏得可真够深的。”
张尘深深呼出一口浊气，想是要将眼前的这片血腥呼出体外。
“该离开了！”
“对方既然拥有预知能力，继续这样漫无目的地找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张尘抬起头，看向北方。
出来这么久，也该回曙光城看看了。
不知道王波他们现在怎么样。
念头升起的刹那，张尘忽然皱了皱眉。
他留在曙光城的那滴血，被人动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