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警机指挥舱内,通讯频道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运转的滴答声。
“带走。”
沈重的指令简短有力,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周卫国收到命令,抬起带着战术手套的右手,向前一挥。
两名身高体壮的龙牙特战队员大步上前,一把按住钟小艾的肩膀,将她强行翻转过去。
高强度战术束缚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死死勒住了她的双手手腕。
钟小艾拼死扭动着身躯,昂贵的高跟鞋在满是玻璃渣的地板上乱蹬。
“你们放开我!”
“我是中纪委副主任!你们有什么权力抓我!”
“我要联系组织!我要见最高层!”
她的叫喊声在满目疮痍的客厅里回荡,显得歇斯底里。
周卫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转头看向旁边的一名女特战队员。
“全面搜身,所有私人物品全部扣押。”
女队员快步走上前,动作利落地在钟小艾身上摸索。
私人手机、一枚外观普通的加密U盘、一枚内藏玄机的特制戒指,被接连搜了出来。
最后,女队员从钟小艾贴身的内兜里,扯出了那张代表着她无上特权的中纪委胸牌。
这些物品被分门别类地装进几个透明的证物袋里。
随队的技术人员拿着取证相机,对着每一个证物袋按下快门,强光闪光灯照亮了钟小艾狼狈的脸。
女队员拿出一叠红色的不干胶标签,撕下一张,啪的一声贴在装有中纪委胸牌的证物袋上。
标签上印着几个粗黑的大字:涉叛案证物。
钟小艾看着那张标签,喉咙里发不出一丁点声音,所有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的脸色褪去了最后一点血色,变得比地上的汉白玉碎块还要惨白。
角落里,钟老爷子扶着残破的墙壁,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老人挺直了干瘪的脊梁,试图重新端起那副居高临下的老干部架子。
“就算要抓人,也该有个规矩。”
“我是退下来的老同志,你们要带走我孙女,至少要走正规的纪检程序,给我一个体面的交接!”
周卫国转过身,大步走到老人面前。
他连一句多余的废话都没有,直接将手里那份盖着军委最高级别大印的逮捕令,重重地拍在老人旁边的墙壁上。
“体面?”
“这份逮捕令上,也有你的名字。”
“从现在起,你被限制一切人身自由,等待军事法庭的传唤。”
老人看着墙上的绝密文件,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起来。
他指着周卫国,破口大骂。
“无法无天!”
“你们那个沈重,真是无法无天!他真以为自己能在一手遮天吗!”
周卫国抬手按了一下胸前的战术通讯器,将扬声器音量调到最大。
沈重那经过电子处理、带着强烈金属质感的话语,在客厅里传开。
“你卖掉军工资料的时候,就已经没有资格谈法。”
“带走,反抗者就地击毙。”
通讯切断,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老人双腿发软,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彻底失去了说话的力气。
几名特战队员从二楼和地下室快步跑回客厅,向周卫国汇报搜查结果。
“报告首长,书房保险箱已清空,地下室发现隐秘电台,已全部封存。”
“在二楼夹层发现一台正在运行的加密服务器,企图远程销毁数据。”
“技术兵已强制拔除电源,物理拆卸存储硬盘,数据完好。”
周卫国点点头,指着瘫软在地的钟小艾。
“押上车。”
两名队员拖着钟小艾,踩着满地的狼藉,大步走出别墅大门。
门外的狂风已经停歇,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
钟小艾被粗暴地塞进一辆重型装甲突击车的后座。
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夜风。
装甲车队启动,履带和重型轮胎碾压着平整的柏油路面,向着西山休养所外驶去。
钟小艾贴在防弹玻璃上,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景色。
整座西山休养所陷入了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灯火通明、夜夜笙歌的老干部别墅,此刻全都大门紧闭,连一盏景观灯都没有亮起。
那些曾经和钟家称兄道弟、互相利益输送的门阀世家,那些口口声声说要在同气连枝的大人物们。
没有一个人敢在这个时候探出头来,甚至连一个试探的电话都没有打进警卫局。
在纯粹的军事暴力面前,所谓的政治联盟脆弱得不堪一击。
钟小艾一直以来坚信的特权阶层护身符,在这一刻,彻底碎裂成了齑粉。
一个小时后。
装甲车队驶入京郊一处高度戒备的军事监狱。
高耸的围墙上布满了高压电网,探照灯的光柱在夜空中来回扫射。
钟小艾被押送进地下的接收区。
冷白色的无影灯打在全金属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晕。
接收军官坐在一张不锈钢桌子后面,面无表情地核对着移交手续。
他从旁边的铁皮柜里拿出一套灰色的粗布囚服,扔在桌面上。
“脱下你的外套,换上这个,然后过来录入指纹和虹膜。”
钟小艾看着那套劣质的囚服,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定制风衣。
“我不要!”
“案子还没定性,你们无权剥夺我的个人物品!”
她还在做着最后的抗争,试图保留自己作为名媛的最后一丁点尊严。
接收军官根本没有理会她的抗议,只是抬了抬下巴。
两名身材魁梧的女军警大步上前。
她们一左一右抓住钟小艾的胳膊,将她强行按在一张坚硬的金属椅上。
钟小艾拼命挣扎,女军警毫不客气地反扭她的手臂,直接暴力扯下了她身上的名贵风衣。
随着布料撕裂的动静,那件象征着身份和地位的外套被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灰色的囚服被强行套在她的身上,粗糙的布料摩擦着她的皮肤。
女军警抓住她的头发,将她的脸强行按在虹膜扫描仪前。
滴的一声脆响。
旁边的登记屏幕上,迅速跳出钟小艾的个人信息。
在身份定性那一栏,赫然显示着一行刺眼的红字。
涉危害国家军事安全一级嫌犯。
钟小艾死死盯着那行红字,浑身发冷。
她彻底认清了现实。
这绝非地方纪委的喝茶谈话,更非什么政治博弈的冷处理。
这是一桩由军方直接接管、随时可以掉脑袋的军事死案。
接收军官在移交文件上签下名字,盖上监狱的接收印章。
他拿着文件走到周卫国身边,压低嗓音汇报。
“首长,手续办完了。”
“按照上面的指示,对这名嫌犯实行最高级别的单独关押,全天候无死角监控。”
军官停顿了一下,翻看了一下手中的监区分配表。
“对了,上个月从汉东押送过来的那个侯亮平,现在就关在三号监区。”
周卫国转过头,隔着单向玻璃,看了一眼瘫坐在金属椅上、双眼失去焦距的钟小艾。
他拿起桌上的对讲机。
“让她去三号监区,侯亮平也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