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审中心的会见室里,空气干燥得让人嗓子发紧。
侯亮平坐在那张特制的金属审讯椅上,双手被锁在横梁,由于长期的关押和心理折磨,他原本那张意气风发的脸已经凹陷下去,胡茬杂乱地支棱着。
当沈重推开沉重的隔音门走进来时,侯亮平本能地缩了一下肩膀,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傲气在看到沈重肩头那两颗将星时,彻底碎了一地。
沈重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顺手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听说你要见我。”
沈重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重量。
侯亮平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他死死盯着沈重,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将军,外面的广播我都听见了,钟家在闹,对吧?”
“他们想用国际舆论压你,想把你汉东军区架在火上烤。”
沈重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在指尖灵活地翻转,金属外壳碰撞的声音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刺耳。
侯亮平见沈重不搭腔,急切地往前凑了凑,手铐撞击横梁发出刺耳的噪音。
“我知道钟小艾的底牌在哪里!”
“她这人疑心重,从不相信任何电子设备,但她唯独相信权力带来的安全感。”
“三年前,她用我的身份在境外注册了一个名为‘正义灯塔’的社交账户,还挂靠了一个海外基金会。”
“那个账户里存着钟家几十年来搜集的各种黑料,还有他们专门请顶级剪辑师制作的‘舆论核弹’。”
沈重停下手中的动作,深邃的眼底掠过一笔冷意。
“你想要什么?”
侯亮平呼吸变得急促,他知道这是自己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
“我不求无罪释放,我只求把我的名字从那个死囚名单里剔除,哪怕是无期,我也认了。”
“沈将军,钟家已经把我当成弃子了,既然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沈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出来,是赎罪;不说,等钟小艾彻底倒了,你一样要陪葬。”
“至于能不能减刑,看你交出来的东西值不值这个价。”
侯亮平颓然地靠回椅背,他知道在沈重面前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账户登录需要两段验证。”
“第一段是钟小艾掌握的密语,那是她小时候住过的老宅门牌号加上她母亲的忌日。”
“第二段,是需要我当年在最高检内部邮箱的一个历史验证码,那是她特意设置的交叉验证,为的就是万一她出事,我也脱不了干系。”
沈重对着耳麦低声吩咐了几句。
“把钟小艾带到隔壁。”
几分钟后,单向玻璃另一侧的审讯室里,钟小艾被两名女军警押了进来。
当她通过扩音器听到侯亮平一五一十地交代账户细节时,原本还维持着名门闺秀架子的她彻底失控了。
她疯狂地撞击着玻璃,尖锐的指甲在玻璃上划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侯亮平!你这个畜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丧家犬!”
“没有我们钟家,你现在还在哪个山沟里当小办事员呢!”
“你竟然敢出卖我?你忘了是谁把你提拔到那个位置的?”
侯亮平听着喇叭里传来的咒骂,突然自嘲地笑了起来,眼泪顺着眼角滑进胡茬里。
“提拔?钟小艾,你那叫圈养!”
“你把我当成钟家门前的一条狗,高兴了给块骨头,不高兴了就一脚踢开。”
“当初你把离婚协议书甩在我脸上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咱们是夫妻?”
“你让我为了钟家的名声去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也想活下去?”
隔壁的钟小艾气得浑身发抖,脸色从青紫转为惨白,她无力地瘫倒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地诅咒着。
与此同时,汉东省军区指挥中心。
祁同伟坐镇指挥台,旁边的陆亦可正飞快地敲击着键盘。
接到沈重的指令后,他们立刻启动了对侯亮平旧邮箱的权限接管。
陆亦可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一封封邮件,那些曾经代表着正义和职权的文字,此刻在这些罪证面前显得极其讽刺。
“找到了,这是三年前的一封系统自动拦截邮件,里面包含了一段十六位的乱码验证码。”
陆亦可转过头,看向祁同伟,眼神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同伟,你说权力真的能让人变成这样吗?”
“侯亮平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也爱出风头,但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祁同伟伸出右手,轻轻拍了拍陆亦可的肩膀,他的左臂还缠着绷带,动作显得有些僵硬。
“亦可,正义如果没有足够的力量去保护,最后只会被这些人做成谋取私利的刀鞘。”
“他们不是变了,而是原本藏在心底的贪婪被放大了。”
“把验证码发给技术组吧,沈首长那边等着收网。”
陆亦可点点头,手指用力按下了发送键。
军审中心,技术组在接收到验证码后,迅速完成了登录。
随着进度条加载完成,那个名为“正义灯塔”的后台管理页面彻底展现在众人面前。
沈重站在大屏幕前,看着后台里堆积如山的文件包,眼神愈发凌厉。
里面存放着成百上千个短视频模板,每一个都标注着不同的攻击目标。
《沈重的铁血独裁:汉东军区的私人领地》
《李达康的GDP谎言:政绩背后的血泪》
《高育良的伪善面具:政法沙皇的权色交易》
甚至连何霞在吕州推动的新能源项目,都被剪辑成了“官商勾结侵吞国有资产”的负面素材。
技术组组长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低声汇报。
“首长,这些材料如果真的大规模投放出去,配合钟家在海外的媒体渠道,舆论后果不堪设想。”
沈重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停留在文件夹最深处的一个代号上。
“北线工程舆论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