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结束的提示音在审判大厅内回荡。
审判长重新落座。
他拿起面前那份厚厚的判决书,将其翻开。
全场肃穆,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四周传递。
“经本庭合议,现对被告人钟某某、钟小艾、侯亮平涉嫌危害国家安全、出卖军事秘密、洗钱及故意杀人一案,进行一审宣判。”
审判长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辩驳的重量。
“经查明,被告人钟小艾,利用职务便利,勾连境外势力,协助转移巨额黑金。”
“其指使他人绑架国家公职人员家属,操控洗钱网络,为境外间谍机构提供资金通道,手段极其恶劣,严重危害国家与军事安全。”
“现判决如下。”
“判处被告人钟小艾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法槌重重落下。
“咚!”
钟小艾原本强撑着的双腿在此刻彻底失去力量。
她整个人直接瘫倒在被告席冰冷的地板上。
往日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名门闺秀做派荡然无存,只剩下披头散发和狼狈不堪。
两名女军警走上前。
她们一左一右架住钟小艾的胳膊,将她强行拖了起来,固定在椅子上。
审判长继续宣读。
“被告人侯亮平,作为关联证人及从犯,长期隐瞒重大涉密案件线索,并为洗钱网络提供职务掩护。”
“其行为严重违背公职人员操守,导致多项关键证据被销毁。”
“鉴于其归案后有主动供述情节,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侯亮平低着头。
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挣扎,顺从地伸出双手,让军警戴上沉重的手铐。
他彻底断绝了翻身的可能,下半生注定要在高墙内度过。
两名军警押解着他走向侧门通道。
就在通道的拐角处,侯亮平与被拖拽下来的钟小艾迎面撞上。
钟小艾满脸怨毒。
她死死盯着这个昔日的丈夫,嘴唇哆嗦着,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侯亮平,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
“你以为出卖了我,你就能置身事外?”
“你这辈子都只能是个在泥潭里打滚的废物!”
侯亮平停下脚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曾经高不可攀、把他当狗一样使唤的女人,咧嘴笑了起来。
“钟小艾,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你费尽心机保住的钟家,现在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咱们现在,终于门当户对了。”
钟小艾气得浑身发抖,张开嘴就要咬人。
她被军警死死按住,强行拖进了另一条走廊。
审判大厅内,宣判还在继续。
审判长看向站在正中间的钟老爷子,翻开了判决书的最后一页。
“被告人钟某某,身为国家高级干部,无视党纪国法。”
“其主导并参与出卖核心军工雷达资料,资敌叛国,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
“其行为导致我国西北防线出现重大安全隐患,造成不可挽回的战略损失。”
“数罪并罚,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将依法进入最高军事法庭死刑复核程序。”
死刑。
这两个字在法庭内回荡。
钟老爷子原本挺直的脊背重重地佝偻下去。
他双腿发软,直接跪倒在被告席前。
干瘪的嘴唇上下开合,发出含混不清的呢喃。
“我有功……”
“我为国家流过血……我有功啊……”
旁听席正中央,徐老端着保温杯,俯视着下方那个曾经权势滔天的老狐狸。
“功是功,罪是罪。”
“功劳,永远做不了卖国的免死金牌。”
徐老的话语在空旷的法庭内传开,彻底定下了这场审判的基调。
钟老爷子被两名全副武装的军警架起,拖出法庭。
沈重站在席位上,看着钟家三人被彻底清算。
他没有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转身对着等候在身后的周卫国下达指令。
“立刻封存全部庭审资料,包括录音录像和物证原件。”
“把钟老头刚才在庭上提到的‘北线工程’单独摘出来,列为最高密级新案,任何人不得擅自查阅。”
周卫国敬了个军礼,转身大步离去。
地下指挥大厅内。
技术组正在对钟家那台核心服务器进行最后的深度清理。
沈重迈步走进来,径直来到主控台前。
“首长,有新发现。”
技术组组长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将一个隐藏极深的加密分区调取到大屏幕上。
“我们在硬盘最底层的物理扇区里,找到了一个与‘北线工程’高度关联的隐藏模块。”
“这个模块的加密方式非常特殊,摒弃了常规的数字密码,采用了基于特定语义的声纹触发机制。”
沈重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密码框。
他回忆起刚才庭审时的画面。
钟老爷子在绝境中抛出那个重磅炸弹时,曾经说过一句极其突兀的话。
“把刚才庭审录音里,钟老头最后说的那几句话截取出来,导入识别系统。”
技术组组长立刻照做。
音频波形在屏幕上跳动。
“比我大的名字,比我高的位置,多的是。”
这句带着威胁意味的台词,经过系统降噪处理后,被输入到那个加密模块中。
屏幕上的进度条快速推进。
“滴——”
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传出。
隐藏分区被成功解锁。
大屏幕上跳出一份全新的加密名单。
沈重定睛看去。
名单的第一行,完全没有钟家的名字。
那是一个被黑色色块完全遮挡的代号人物。
在这个代号下方,紧跟着一行红色的备注说明。
“钟家,仅为汉东线资金中转节点。”
大厅内鸦雀无声。
钟家这样一个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甚至敢向境外转移八十亿黑金的顶级权贵,竟然只是这个网络里的一个中转站。
红色的保密电话再次响起。
沈重接起听筒。
里面传来徐老沉稳有力的声音。
“硬盘里的东西,我这边已经同步看到了。”
“北线工程牵扯的水太深,已经超出了汉东军区能够独立处置的权限。”
“这个案子,从现在起由我亲自接手。”
徐老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
“你现在的任务,是立刻带队返回汉东。”
“钟家虽然倒了,但沙瑞金在汉东的根基还在。”
“他那个老岳父,这两天在四处走动,已经联系了不少老关系,准备在地方人事上做文章。”
“汉东的稳定是目前的重中之重,你回去坐镇,把那边的残局彻底扫干净。”
沈重握着听筒,站直身体。
“明白,我立刻返回汉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