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大厅外，夜色浓重。
沈重拿着封装着最高密级硬盘的特制金属盒，递给面前穿着便装的专员。
专员接下盒子，将其锁进随身携带的防爆手提箱里，手腕上扣上合金手铐。
这名专员是徐老身边的贴身警卫，专门负责押送绝密级档案。
“沈将军，首长交代，后续的清查工作由总部接手，汉东这边不需要再过问。”
专员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转身登上一辆黑色越野车，驶离现场。
北线工程这个巨大的漩涡，随着这辆车的离开，彻底从汉东军区的权限里剥离出去。
沈重很清楚，这块硬盘里牵扯的名单，足以让引发一场大地震。
交给徐老亲自处理，是最稳妥的方案。
红色的保密电话适时响起。
沈重走回大厅，拿起听筒。
“东西送走了。”
徐老在那头开口，干脆利落。
“的天我来撑，你回汉东把地犁平。”
“钟家倒了，很多人开始睡不着觉，上面有几个老家伙试图在会议上拿程序问题做文章，全被我压下去了。”
徐老的言语中透着不加掩饰的铁血作风。
“但你别掉以轻心，沙瑞金的底牌还没打完。”
“他在汉东的政法和公安系统被你连根拔起，现在只能走上层路线，利用经济指标和人事任免来做文章。”
“别让那帮搞经济的花架子钻了空子。”
沈重答应下来，挂断电话，转身安排专机返回汉东。
汉东省政府，省长办公室。
刘长春靠在宽大的皮椅上，面前放着一份即将到期的退休文件。
红头文件上的日期近在咫尺。
这位在汉东耕耘了半辈子的老省长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凉透的浓茶。
汉东这半年来可谓是天翻地覆，从赵立春的赵家班覆灭，到沙瑞金空降后的明争暗斗，再到钟家利用境外势力掀起的腥风血雨。
要不是沈重以雷霆手段镇压，汉东的经济和政治生态早就彻底崩盘了。
现在大局初定，他这个老省长也到了该让位的时候。
刘长春放下茶杯，拿起桌上的红色座机，拨通京州市委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达康啊，这两天查封钟家产业，辛苦了。”
刘长春开门见山。
“省长言重了，这是我分内的事。”
李达康在那头回答，带着浓重的鼻音，背景里还有翻阅卷宗的沙沙声，显然已经熬了几天几夜。
“我的退休报告已经批下来了。”
刘长春手指敲击着桌面。
“看在沈将军平定汉东大乱的面上，加上你光明峰项目前期的基础，我准备向上面力推你接棒省长。”
“汉东现在的局面来之不易，需要一个敢打敢拼的人来稳住大局。”
“沙瑞金这个人，搞平衡术是一把好手，但搞经济不行，汉东不能交到他一个人手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里，李达康手背青筋暴起，连轴转查抄钟家带来的极度疲惫一扫而空。
权力巅峰的曙光就在眼前。
李达康清楚自己得罪了沙瑞金，原本以为仕途已经见顶，没想到刘长春在临退之前，愿意推他一把。
“长春省长，您放心，我李达康绝不辜负您的信任，也不辜负沈将军的重托！”
汉东军区专属停机坪。
一架军用运输机平稳降落，舱门打开。
沈重穿着笔挺的松枝绿军装，肩头的金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大步走下舷梯。
祁同伟带着几名军官早已等候多时，立刻迎上前敬礼。
“首长，汉东这两天风平浪静。”
祁同伟跟在沈重身侧，快速汇报。
“赵东来的残党已经全部肃清，京州市局现在铁板一块。那些不长眼的刺头，全被我送进了看守所。”
“陆亦可那边也很配合，反贪局的卷宗已经全部移交完毕。何书记在吕州的新能源项目也已经全面复工，进展顺利。”
“沙瑞金那边也很安分，除了日常的省委会议，没有其他动作。”
沈重停下脚步，侧头看了祁同伟一眼。
“风平浪静？”
“沙瑞金在汉东的班底被扫空，他那个老岳父会坐视不管？”
沈重脑海中快速过滤着前世关于汉东世界线的碎片化信息。
沙瑞金的岳父，那位退下来的老头子，虽然不在核心权力圈，但在地方人事和经济战线上有着极其庞大的人脉网。
结合近期的情报，对方这几天密集拜访了发改委和中组部的几个关键人物。
这种在规矩内玩弄权术的老狐狸，最擅长借力打力。
武力镇压可以消灭肉体，但在体制内，一纸文件同样能杀人不见血。
这不是认输的姿态，这是在憋大招。
“盯紧省委大院，尤其是中组部那边的人事动向。”
沈重下达指令。
“还有，派人去查一下光明峰项目的资金流，我总觉得沙瑞金会在这上面做文章。”
“是！”
祁同伟立刻领命，转身去安排人手。
刘长春向中组部递交了推荐李达康接任省长的报告。
报告发出的第二天，中组部的工作组就空降汉东。
省政府小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刘长春坐在长桌一侧，对面是两名面容严肃的工作组专员。
“长春同志，关于你推荐李达康同志接任省长的报告，上面已经看过了。”
带头的工作组专员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公事公办。
“李达康同志确实有冲劲，在抓经济建设上也有成绩，这几年京州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
专员话锋一转。
“但他目前存在两项一票否决的硬伤，上面对他的任命存在很大疑虑。这次派我们下来，就是为了核实这些情况。”
刘长春直起身子，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什么硬伤？”
“达康同志在京州主政期间，GDP增速全省第一，这是实打实的政绩。在这个节骨眼上，汉东需要他这样的人来主持大局。”
工作组专员没有废话，直接从公文包里抽出两份文件，拍在桌面上。
“第一份，是欧阳菁的立案卷宗。”
“虽然她是被钟家胁迫，但作为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她在职期间确实存在违规放贷的嫌疑。作为李达康的妻子，这件事他脱不了干系。”
专员指着第一份文件，手指在纸面上点了两下。
“干部考察条例里写得很清楚，直系亲属涉嫌重大经济犯罪，该干部不宜提拔任用。这是底线问题。”
刘长春反驳。
“欧阳菁是被钟家绑架迫害的，这在军事法庭上已经有了定论。你们拿这个来卡李达康，不觉得牵强吗？”
专员面不改色。
“法庭定的是绑架案，但违规放贷的账目还在。组织程序只看客观事实，不看主观意愿。”
“第二份，是光明峰项目的停工逾期报表。”
“因为前段时间的动荡，光明峰项目大面积停工，不仅导致巨额经济损失，还引发了严重的社会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