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法庭秘密开庭。
宽阔的审判大厅内，没有多余的旁听人员，只有全副武装的军警分列两侧。
三名被告被依次押上被告席。
钟老爷子走在最前面，身上的特制囚服显得极为宽大，原本梳理整齐的白发彻底散乱。
紧跟在后面的是钟小艾，昔日高高在上的中纪委副主任，此刻头发贴在脸颊上，步履踉跄。
最后是侯亮平，作为关联证人被安排在侧面的隔离席位，低着头，不敢看另外两人。
旁听席的正中央，徐老端坐着，手里端着一个保温杯，视线落在被告席上。
钟小艾看到徐老，原本暗淡的眼睛里亮起光彩，双手用力拍打在被告席的木质挡板上。
“徐老！”
“我是冤枉的！”
“钟家的事情我根本不知情，那些军工交易我连碰都没碰过，你们不能因为我姓钟，就把叛国的帽子扣在我头上！”
两名女军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按住她的肩膀，将她强行压回座位。
徐老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热水，连头都没抬一下。
军事检察官从席位上站起身，打开面前的卷宗。
大屏幕上切出一段视频画面，背景是港岛望北楼的一间地下室。
画面中，欧阳菁和高小凤母子被绑在椅子上，几名大汉正拿着电话请示。
扩音器里传出一段清晰的电话录音。
“汉东那边的人查得太紧，必须让那几个人闭嘴，处理得干净点，别留下尾巴。”
这正是钟小艾的说话方式。
钟小艾脸色煞白，双手死死抠住木板边缘，指甲在上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是假的！”
“现在科技这么发达，随便找个软件就能合成我的音频，你们这是构陷！”
旁边的技术鉴定员站起身，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投射到大屏幕上。
“报告审判长。”
“经过军方声纹鉴定中心比对，录音中的音频特征与钟小艾本人的声纹完全一致。”
“同时，我们调取了该时段的原始通信链路，基站定位显示，发出指令的信号源正是钟小艾当时所在的某处安全屋。”
钟小艾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咯咯声，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检察官继续推进流程。
一枚银色的金属钥匙被装在透明证物袋里，放在展示台上。
紧接着，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份修复后的电子签名，以及从档案库地下三层抢救出来的纸质授权书扫描件。
“经查明。”
“钟家利用职务之便，向境外势力出售军工雷达底层参数，换取八十亿个人信托基金。”
“文件上的私人印鉴与电子签名，均属于被告人。”
钟老爷子一直低垂的头终于抬了起来，脸皮剧烈抽动了几下。
“我承认，在项目审批上，我确实存在监管不严的过失。”
“但那份资料具体包含什么参数，我并不清楚。”
“当时负责技术对接的顾问许文山，利用我的信任，私自夹带了机密文件，我也是后来才察觉到不对劲。”
老头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将所有的罪名都扣在了一个死人头上。
沈重坐在特别军事安全代表的席位上，冷笑出声。
他拿起桌上那份盖着红色公章的文件，大步走到被告席前，将那张放大了十倍的复印件直接拍在钟老爷子面前。
“钟老，看看这个。”
“这是你亲笔写在审批表空白处的批注。”
“由许文山承担全部责任。”
“三年前，你就已经安排好了替罪羊，并且在港岛制造车祸将他灭口。”
“现在你跟我说你不知情？”
钟老爷子盯着那行熟悉的字迹，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极为粗重。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这件本该被烧毁的证据，竟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法庭上。
沈重转过身，看向侧席的侯亮平。
“侯亮平，该你说了。”
侯亮平站起身，先是看了一眼沈重，随后把视线转向钟小艾，咬了咬牙。
“我作证。”
“钟小艾一直利用我的身份，在境外注册了一个名为‘正义灯塔’的社交账户。”
“那个账户里藏着钟家这些年搜集的所有黑料和资金转移记录。”
“那枚银色的加密钥匙，也是她交给我，让我藏在汉东旧宅的书架暗格里的。”
钟小艾当即站起来，指着侯亮平破口大骂。
“侯亮平你个畜生！”
“你吃我们钟家的，用我们钟家的，现在为了减刑，连这种瞎话都编得出来！”
“你不得好死！”
侯亮平迎着钟小艾的视线，冷笑出声。
“瞎话？”
“那个账户的第二段验证码，是我当年在最高检的内部邮箱收到的。”
“你设下交叉验证的时候，不就是想把我也绑在你们钟家的战车上吗？”
钟小艾彻底崩溃了，双腿发软，直接瘫倒在椅子上。
钟老爷子看清了眼前的局势。
证据链已经彻底闭环，人证物证俱全，沈重根本没打算给他们留任何翻盘的余地。
老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法庭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重，你以为凭这些就能定我的死罪？”
“你们以为钟家就是源头？”
“我告诉你们，北线工程里，牵扯进来的人多了去了！”
“比我大的名字，比我高的位置，多的是！”
“你们敢查吗？”
“把我逼急了，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我倒要看看，汉东军区能不能扛得住上面的怒火！”
法庭内顿时安静下来。
北线工程，这是华夏近十年来最大的一项战略防御部署。
如果钟家在这个项目里也留了后门，那牵扯的范围将大到难以想象。
沈重站在原地，身形挺拔，根本不受这番威胁的影响。
他转头看向审判长。
“钟家涉嫌出卖雷达参数、洗钱及谋杀等罪名，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至于他口中的北线工程，属于新的犯罪线索。”
“我建议法庭对本案依法宣判。”
“关于北线工程的线索，交由军方特调组另案侦查。”
想用更大的雷来拖延本案的判决，这老狐狸打错了算盘。
审判长拿起法槌，重重敲击在底座上。
“咚！”
“控辩双方举证完毕。”
“鉴于被告人当庭抛出重大涉密线索，本庭决定将新线索移交相关部门另案处理。”
“关于本案现有指控，休庭合议！”
“半小时后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