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堂院内。
死寂得落针可闻。
胖管家刘全那张满是横肉的脸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在这清河郡，在这善堂里，居然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
“你……你刚才说什么？”
刘全肥脸上的横肉剧烈抖动，那是气极反笑的前兆。
顾长生缓缓站起身。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锅底灰，嘿然一笑：“我说，我懂你亲娘个腿儿。”
“哈，哈哈哈哈！”
刘全仰天狂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猛地止住。
“好，有种！在这清河郡，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老子说话的流民，来人，别弄死了，先拔了他的舌头，再敲碎他全身的骨头喂狗！”
周围十几个拎着水火棍的护院愣了一秒，随即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顾长生站在原地，动都没动。
他好整以暇，“等等，动手前，我先打听个事儿。”
“怎么，现在想求饶了？”
刘全冷哼。
“那倒不是。”
顾长生嘴角挂着一抹玩味的笑，“我是想问，这善堂大门一关，里头的动静外头听得见吗？万一我这人嗓门大，叫得太惨，把巡街的城防营引过来，是不是不太好？”
刘全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滑稽的笑话。
“城防营？”
“你个土包子，这清河郡姓刘，城防营那帮统领，昨天还在刘府陪着我家老爷喝酒，别说你叫，就算老子在这儿放把火，也没人敢放个屁！”
“哦——”
顾长生拖长了音调，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也就是说，现在这院子里，全是你刘家的人？没一个外人？也没人会出去报信？”
“废话，这儿全是老子的人。”
“给我上。”
胖管家肥腻的身躯往后一跳。
“小子，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点。”最前面的两个护院抡圆了棍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奔顾长生的脑袋砸来。
“那就好，省得我一个个去追。”
仅一瞬间。
顾长生那股子唯唯诺诺的流民气质荡然无存。
“既然都没通风报信的人，那我就不装了，毕竟，演流民挺累的。”
话音未落。
顾长生身形如电，脚尖在地上轻轻一勾，一柄掉落的短刀落入手中。
“找死！”
一名护院大吼一声，水火棍当头砸下。
顾长生连反手一挥。
“嘶——”
一股淡紫色的烟雾从他袖口喷涌而出，瞬间弥漫了周围三丈。
那名护院的棍子还没落下。
“啊，我的手！”
他握棍的手掌已经变得漆黑如墨，皮肉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掉，甚至露出了白森森的骨头。
“毒，有毒！”
其余护院大惊失色，纷纷后退。
“恭喜你们答对了，可惜没奖。”顾长生眼神一冷，脚下猛地一踏。
“轰！”
一股浓郁得近乎实质的黑雾从他体内爆发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院子，那些原本如狼似虎的护院，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黑雾笼罩。
“噗通，噗通！”
重物落地的声音接连响起。
十几个护院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齐刷刷地倒在地上，脸色发紫，口吐白沫。
血腥味在小院里弥漫开来。
刘全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往里屋跑。
“跑？”
“你这身肥肉跑得动吗？”
顾长生身影一闪，右手呈爪状，直接扣住了刘全的后颈。
“滋啦——”
刘全后颈的皮肉瞬间冒起黑烟。
“啊！！饶命！大爷饶命！”刘全疼得撕心裂肺。
顾长生并不停手，指尖微动。
“腐心蛊，听说过吗？”
“每隔十二个时辰，你的心脏就会像被万蚁啃噬，那种滋味，比凌迟还要爽。如果不按时吃我的解药，你的五脏六腑会一点点化成脓水，最后从你的下面流出来。”
胖管家疯狂地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鲜血直流。
“主子，主子饶命，您让奴才干什么都行，奴才就是您的一条狗！”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情戏。”
顾长生嫌弃地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善堂紧闭的大门，淡淡开口：“老头，看够了就进来收场。”
吱呀——
大门被推开。
甲字柒号带着几十个精干的汉子鱼贯而入。
这些人虽然穿着普通力工的衣服，但那一身精悍的气息和整齐划一的步伐，瞬间就让院子里的气氛变得肃杀起来。
为首的甲字柒号快步走到顾长生面前，单膝跪地，神色肃然。
“属下参见令主！”
众人齐声行礼。
那些流民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碗都掉了，稀粥洒了一地。
“行了，别整这些虚礼。”顾长生指着地上那些护院的尸体，“把这些垃圾处理掉，动作快点。”
“诺！”
玄鸦卫不愧是长公主麾下的精锐，处理起尸体来轻车熟路，不到片刻，院子里的血迹就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尸体也被塞进了后院的枯井里。
“刘全，你想活命吗？”顾长生踢了踢刘全的肚子。
“想想想，主子您吩咐！”
胖管家颤抖着回答。
顾长生指了指身后的玄鸦卫，“换上那些护院的衣服，等会儿，你带着这帮人，还有我挑中的这五十个力工，照常回黑风山，要是敢露出一丁点马脚，相信我，你绝对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是……是！小人明白！
刘全忙不迭地答应。
甲字柒号凑到顾长生身边，低声道：“令主，这些人都是生面孔，黑风山那边检查极严，怕是不好糊弄。”
“怕什么？”顾长生从怀里掏出一叠卖身契，那是刚才从刘全身上搜出来的，“有这位刘大管事带路，谁敢查刘家自己的车队？”
甲字柒号一愣。
“令主，您这是要……”
顾长生没有回应，他看着那五十个瑟瑟发抖的流民。
“你们听着。”
“想活命的，想吃饱饭的，等会儿跟着车走，多看，少说，只要老子还在，你们就死不了，听明白了吗？”
流民们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听明白了！”
顾长生冷笑一声。
“甲字柒号，准备出发。”
“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