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一枚炮弹落入投石机阵地。
泥土翻飞,木架断裂,几名正在搬运石料的士兵被气浪掀翻。
附近一架投石机直接侧倒,绷紧的粗绳崩断,抽在旁边士卒身上,顿时带起一片惨叫。
冷仲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区区几门火炮,也敢在本皇面前放肆?”
他立于中军旗下,冷哼一声,大袖猛然一挥。
轰!
一股磅礴真元自他体内席卷而出,紫色光芒迅速凝聚,在联军前方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屏障横亘数十丈,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紫色纹路,正好截住铁门隘北墙与投石机阵地之间的射界。
与此同时,城头又是一轮炮声。
轰!轰!轰!
几枚炮弹呼啸而来,接连撞在紫色屏障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炸开。
火光、碎石和冲击波疯狂向四周扩散,却被那层紫色屏障生生挡在三丈之外。
屏障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紫光微微震荡,很快又恢复平静。
炮弹落地的威力被挡得干干净净。
方秉烛见状,双掌猛然一合。
“起!”
苍青色真元从地面拔地而起,形成一道厚重气墙,将联军侧翼也一并笼罩进去。
两位圣皇同时出手。
原本还在躲避炮击的联军士卒,顿时有了底气。
紫霄圣皇的屏障挡住正面,苍云圣皇的气墙护住侧翼,只要两道防御不破,城头那些火炮便很难再对他们造成有效杀伤。
周牧青向前踏出一步,剑指城头,声音如同滚雷般传遍战场。
“冷兄方兄挡炮!”
“徐兄,你我压阵,把儿郎们送上去!”
徐谢尘咧嘴一笑,伸手从马背上抽出一杆铁槊,他将铁槊高高举起,朝身后数万大军暴喝:“先登城墙者,官升三级,赏金百两,第一个爬上城垛的,封一等伯,赐爵开府!”
声音传出。
原本就已经蓄势待发的联军步卒瞬间沸腾。
开府!
一等伯!
这可不是寻常的金银赏赐。
对于普通士卒而言,这简直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尤其是那些在军中摸爬滚打多年的老兵,谁不想凭着一场大战挣个前程?
徐谢尘手中铁槊向前一指。
“杀!”
号角声骤然响起。
呜!
紫霄圣朝各营步卒如同潮水般涌出。
前排士兵扛着云梯,后排士兵推着冲车,还有大批手持盾牌和长刀的步卒紧随其后,数万人的队伍沿着宽阔的攻城通道铺开,分成数路,朝铁门隘北侧城墙迅速逼近。
他们并没有像此前那样挤成一团,而是拉开间距,形成数条散兵线。
几乎每条进攻路线都有云梯和冲车护持。
城头上。
炮手们刚刚完成第一轮射击,正在清理炮膛、准备重新装填,然而,冷仲的紫色屏障已经随着步卒推进,抵达城墙外沿。
负责观察敌情的炮手急忙跑到顾长生身边。
“帝君!”
“敌方圣皇已经出手,咱们的炮弹全被挡住了!”
顾长生站在指挥位置,手里拿着千里镜,观察着城外的变化,紫色屏障后方,数万步卒正以极快的速度推进,最前方的云梯队已经进入护城河附近,后面的冲车也在盾牌掩护下逐渐逼近。
他放下千里镜,迅速做出判断。
“火炮拦不住人了。”
“对面撒出来的是几万人铺开的散兵线,炮弹覆盖面积太小。再加上四尊二品圣皇坐镇,他们压根不打算跟我们打消耗。”
李玄脸色一变。
“那怎么办?”
“炮一停,他们爬梯子的速度只会更快!”
顾长生没有多想,直接下令:“火炮别停,换个打法。”
“专打云梯和冲车,别管人了!”他指向城外几处已经开始移动的攻城器械。
“人让火铳和滚石来收拾。”
李沧月接过话头,语气干脆利落。
“火炮继续打,别停,能炸一架云梯是一架,火铳队调上来,分三段,五十步内轮射,滚石全推到垛口,等他们爬到半截腰往下砸。从上往下砸,比箭好使。”
她的命令一条接着一条。
青鸾迅速递上令旗。
李沧月接过令旗,亲自分派:“孙弈清,带火铳一队守东段。红袖,把火铳二队调去西段,李玄居中策应,哪边吃紧补哪边。”
孙弈清抱拳。
“明白!”
红袖立即带人离开。
李玄握紧手中长刀。
“得令!”
各处城墙上的守军开始迅速调整阵型。
火铳队从后方赶上城头,按照平时训练过的三段轮射方式分成三列。
与此同时,城墙内侧堆积的滚石也被陆续运了上来,这些石头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足有磨盘那么宽,负责搬运的士兵两人一组,肩扛手推,很快便将垛口附近堆得满满当当。
“快!”
“云梯已经过河了!”
一名守将站在垛口内侧,冲着下方大喊。
果然。
第一批联军步卒已经冲到了城墙脚下。
数架云梯同时架起。
咚!
云梯顶端搭上城垛,梯身剧烈晃动,紧接着,几名身披重甲的士卒踩着梯阶迅速攀爬。
“放近了再打!”
孙弈清站在东段城墙,手掌压下。
火铳队的士兵紧紧握着手中的火铳,枪口始终对准云梯。
十步。
八步。
五步。
一名联军士卒终于爬上城墙,半个脑袋刚刚探出垛口。
孙弈清猛然挥手。
“开火!”
砰砰砰!
一排火铳同时轰响。
铁砂迎面扑出,刚刚露头的几名士卒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惨叫着翻下云梯。
后面的人还在往上爬。
第二列火铳迅速补位。
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响。
云梯上顿时血肉飞溅,几个士卒抓不住梯阶,带着身后的人一起滚落下去。
然而,联军这次显然有备而来,前面的人刚刚倒下,后面的人便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有些人甚至直接将盾牌背在身后,双手抓住梯阶,硬顶着火铳的轰击向上攀爬。
红袖负责的西段也遭遇了同样的情况。
她站在垛口后方,盯着已经搭上城墙的几架云梯,冷声喝道:
“滚石!”
“放!”
几名士兵合力推动一块磨盘大的石头。
石块越过垛口,顺着云梯方向轰然砸下。
砰!
石头撞在梯身中段。
粗大的木梯发出一声刺耳的断裂声,瞬间从中间折成两截,梯上的士兵根本来不及抓住东西,连人带木梯一起摔了下去。
后面还有一架云梯正在攀爬。
第二块滚石紧随而至。
轰!
这一次,整架云梯直接被砸得向外倾斜,梯顶从城垛上滑落,十几名正在攀爬的士兵接连坠地。
惨叫声此起彼伏。
“继续!”
红袖大声喝道。
“滚石别停!”
城头的火铳声和滚石坠落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东段、西段的攻城队伍接连受挫,可联军的人数实在太多,前面一批倒下,后面一批马上补上。
一些云梯刚被毁掉,后方就会有新的云梯送来。
冲车也开始靠近城墙。
几名士兵推着沉重的木制冲车,车身四周包裹着厚重的铁皮,顶部还搭着防箭的木棚,他们将盾牌举在头顶,借着紫色屏障的掩护,一步步朝城门方向推进。
冷仲站在阵前,目光落在城头不断喷吐火光的火铳队身上,眉头逐渐皱起。
“传令。”
“攻城兵举盾,两翼继续加压。”
旁边的副将立即领命。
冷仲继续道:
“大乾这批火器比预想的犀利,不能让他们一直这么打下去。”
“告诉各部,冲车继续推进,云梯坏了就换新的。”他语气冰冷:“耗光他们的火药和石头!”
“是!”
军令迅速传开。
联军步卒开始调整攻势。
最前面的士兵纷纷举起盾牌,几面盾牌彼此交叠,形成一层移动的盾墙。
后方的人则趁着火铳队轮射装填的间隙,迅速向前推进,有些盾牌承受不住火铳的近距离轰击,被打得木屑横飞,持盾的士兵手臂当场震裂。
可只要前面的人倒下,后面马上就有人补上。
他们似乎已经不在乎伤亡。
只要能让后面的攻城队伍接近城墙,就算前面倒下几百人,也在所不惜。
城头上。
顾长生一直在观察敌军阵线的变化。
当他发现联军开始有意识地举盾推进,眉头随之皱起。
“他们开始拿人命换我们的弹药了。”
李沧月神情平静,手中的令旗向下一压:“火铳队省着打,瞄准了再扣扳机,不要浪费火药,滚石优先砸云梯。”
“明白!”
接到命令的守将立刻转身,安排人手搬运旧砖。
东段。
孙弈清刚刚装填完一支火铳,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一阵沉闷的撞击声。
咚!
一架冲车已经靠近城门外侧。
前方的盾牌被火铳打得坑坑洼洼,几名士兵倒在车轮旁边,可后面的人仍在拼命推动。
孙弈清脸色一变。
“娘的,冲车也上来了!”
他把火铳交给旁边的士兵,抓起一块滚石,冲着身边的人吼道:“去,把那边的滚木也推过来,这玩意儿要是撞上城门,麻烦就大了!”
几名士兵迅速行动。
与此同时,西段的红袖也发现敌军开始集中云梯,试图从一个位置撕开缺口。
她立刻抽出腰间短刀。
“二队跟我走!”
“别让他们在一个地方站稳脚跟!”
城头各处的守军都在拼命作战。
火铳队轮流射击,滚石不断坠落,箭矢从城垛间隙穿梭而出,有的守军刚刚将一架云梯推下去,转身便被飞来的箭矢射中肩膀。
旁边的同伴接过他手里的长枪,继续守住缺口,有的士兵抱着滚石往前冲,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砖堆里,爬起来后顾不上擦脸上的血,又扛起石头奔向垛口。
而城墙下。
联军的尸体已经堆起了一层。
可后面的人依然在往前冲。
冷仲的紫色屏障仍在军阵前方缓缓推进。
方秉烛的苍青色气墙护住了侧翼。
周牧青和徐谢尘则各自坐镇一方,不断催促后续兵马投入攻城。
四尊圣皇的旗帜始终立在联军后方。
他们并未亲自冲上城头。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座铁门隘不过是一道即将被攻破的关墙,至于那些倒在城下的士兵,不过是攻下铁门隘必须付出的代价。
城头。
顾长生抹了一把脸上的硝烟灰。
远处又有一排云梯被抬了上来,后方的冲车也已经逼近城门。
第一轮攻势虽然被挡住,可敌军的兵力实在太过庞大,火铳能杀人,滚石能毁梯,但只要那四尊圣皇还在,联军的攻势就很难被彻底打断。
顾长生沉声道:
“这才第一波。”
他握紧手中的令旗,视线落在远处那四面高高飘扬的圣皇旗帜上:“后面怕是还有硬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