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云没再管外面的事，转身往核心洞府走。
无乾立刻跟上，尾巴甩了甩，像是邀功似的。
柳凝霜也跟在后面，脚步有点迟疑。
她本以为周牧云会直接杀了三人，没想到只是敲了一笔药材就放了。
在她印象里，修炼到高境界的修士，大多杀伐果断，眼里揉不得沙子。这周牧云，倒是有点不一样。
好像…… 更好说话？
不对。
该狠的时候，半分不留情。
该收手的时候，也见好就收。
柳凝霜心里越来越琢磨不透这个人。
回到核心洞府，聚灵璧悬浮在灵泉上空，暖黄色的光晕流转，映得整个洞府温润如玉。
周牧云走到灵泉边，指尖轻轻碰了碰泉水。
灵气顺着指尖往上窜，温润经脉。
他回头，看向跟进来的柳凝霜。
“你们五家，都攒了很多年份药材？”
柳凝霜愣了一下，点点头：“差不多吧。五家传承都有几千年，早年山林里没人，药材多的是，年份够了就采下来存着。
尤其是人参、首乌、麝香这些常用的，每家都有库存。只是现在人类越来越多，进山采药的也多了，五百年以上的越来越少，也越来越金贵。”
她说着，有点奇怪，“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 周牧云淡淡道，“就是觉得，你们守着这么多地脉，居然还缺药材？”
他本来以为，守着完整地脉，药材还不是随便长。
结果看柳凝霜的样子，柳家好像也不富裕。
柳凝霜闻言，苦笑一声。
“哪有那么容易。” 她走到灵泉边，看着泉里翻滚的气泡，“地脉核心灵气太足，普通草药根本活不了。灵气太冲，种子刚发芽就被冲死了。所以核心里，除了灵草，什么普通药材都长不了。”
“真正长药材的地方，是地脉外围，灵气不浓不淡的地方，药材长得慢，药性却足。尤其是五百年以上的，都长在离核心几十里的山林里，沾着地脉余气，又不会被灵气冲死。”
柳凝霜顿了顿，又道：“我们柳家世代守着核心，很少出去。外围的山林，又都是其他家族的地盘，总不能为了点药材去抢。而且……”
她有点不好意思似的：“我们柳家，只会修炼，不会炼丹。普通药材直接吃，药效发挥不了三成，都浪费了。所以也没特意攒多少，够疗伤就行。”
说起来也无奈。
守着宝山，却不会利用。
地脉灵气只能用来修炼，药材的好处半分都发挥不出来。
周牧云点点头。
原来如此。
难怪黄元那么点药材就敢出来挑事，难怪三家随身带的药材就那么点。
合着大家都不会炼丹，守着药材也当普通嚼谷吃。
也难怪，一听自己要药材，三人立刻就掏了。
在他们眼里，药材再珍贵，也不如修为重要。
“倒是你，要这么多药材做什么？” 柳凝霜忍不住问，“你又不像是缺药材的样子。”
周牧云看她一眼：“炼丹。”
“炼丹？” 柳凝霜眼睛微微睁大，“你还会炼丹？”
“嗯。” 周牧云淡淡应了一声，没多解释。
柳凝霜却彻底惊了。
炼气化神的修为，还会炼丹？
这也太……
她本来以为周牧云就是个纯修士，没想到还懂丹道。
要知道，炼丹比修炼还难，懂得人少之又少。整个修炼界，找不出一个正经的丹师。
难怪他要药材。
难怪他不杀他们，要药材比杀人划算多了。
柳凝霜心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
要是…… 能让他帮忙炼点丹？
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太冒昧了。
人家凭什么帮你炼？
周牧云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你好好养伤，等突破了，我可以帮你炼一炉养脉丹。”
柳凝霜猛地抬头，眼睛都亮了。
“真的？！”
“嗯。” 周牧云点点头，“你守好外谷，少不了你的好处。”
柳凝霜立刻定了定神，郑重道：“你放心，外谷有我在，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她心里彻底踏实了。
跟着这样的人，比自己守着地脉强多了。
至少，不用天天担心有人打上门来。
而且，还有丹药用。
柳凝霜看着周牧云的背影，眼神里的最后一点不甘，也彻底散了。
守了一千年的地脉，易主就易主吧。
跟着这样的主人，不亏。
......
这次的事情刚结束没几天，周牧云还在修炼中，张家来人了，还是大部队，直接来了好几百人，陆陆续续的赶到这里，就连族长张庆山都来了，张庆海他们也跟着回来了。
当时张庆海带着人回到张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族长书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着张庆山伏案的影子。
他穿着藏青绸缎便袍，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皱纹深刻，手里握着支狼毫，正在批开春的参棚账目。
长白山的半条残脉这几年灵气越来越薄，参棚的产出一年不如一年，族里年轻一辈的修炼进度都慢了下来，压得这位族长夜夜难眠。
“族长，二长老回来了！”
门外传来管家急促的声音，带着点掩不住的激动。
张庆山笔锋一顿，墨点落在宣纸上，晕开一团黑渍。
张庆海？
他不是跟大长老一起在嫩江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难道出了事？
张庆山心里一沉，放下笔：“让他进来。”
门推开，一股寒风卷着雪沫灌进来。张庆海站在门口，一身风尘，棉袍上挂着冰碴，胡子上都结着霜，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也个个带伤，却掩不住脸上的亢奋。
“族长。” 张庆海快步走进来，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颤，“成了。”
“什么成了？” 张庆山站起身，眉头紧锁，“慢慢说，地脉那边怎么样了？大长老呢？”
“地脉拿下了！” 张庆海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大长老好好的，外谷稳了。前辈出手，连败柳、黄两家，现在整个嫩江地脉，都是咱们的了！”
张庆山浑身一震，扶着桌沿的手指微微收紧：“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族长，是真的。” 张庆海深吸一口气，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四家截杀，到周牧云驱虎斗蛇，再到柳凝霜归降，说得绘声绘色。
“…… 那位周前辈，一掌就拍飞黄元，一招就破了柳凝霜的冰魄神魂吼。现在外谷有柳家蛇群守着，咱们的人在那儿修炼，安稳得很。前辈还发话了，准许咱们张家子弟在外谷修炼三个月。”
张庆海越说越激动：“族长，那可是完整的地脉啊！灵气比长白山残脉浓几倍都不止！我在那儿才待了十几天，暗劲巅峰的瓶颈都松了！要是全族精锐都过去，不出三年，咱们族里至少多三四个化劲！”
张庆山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完整地脉？
还有传说中的仙家！
他活了快百岁，从来没听过这么震撼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