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猝不及防的评价,让专注的素云忍不住笑出了声音。
“公子好本钱!”
素云笑毕,回以风趣。
雨声还在继续,星光照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素云的手在衣料下行舟,曹笔的手始终没有动。
如一棵被藤蔓缠住的树,根系深扎,躯干挺拔,任由藤蔓在他身上攀爬,缠绕,收紧。
半个时辰后。
素云的手已经酸得发颤,换了三回姿势,从单刀直入到左右夹击,从长橹慢摇到短篙急点,连压箱底的琴技手法都搬了出来。
抹、挑、勾、剔、擘、托、打、摘,八法轮流转,指尖都快磨出火花了。
可曹笔像一块被水泡透了的顽石,任凭她如何攻伐,始终岿然不动,坚如磐石。
天空的缝隙早已合拢,云层重新铺满夜空,雨水更急更密。
素云喘了一口气,额角沁着细汗,气息不稳地靠在曹笔背上,忍不住好奇地开了口:“公子,您为何坚持不泄?
妾身手都酸了,您竟纹丝不动,这是何道理?”
曹笔沉默了一瞬,如实回答道:“怕弄脏裤子。”
素云:“……”
素云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整个人趴在他背上,笑得直不起腰来。
额头抵着他的肩胛骨,笑声闷在衣料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嗔了他一眼:“公子,妾身使了浑身解数,用了大半辈子的功夫,您就因为这个原因?”
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三分嗔怪,三分无奈,还有四分藏不住的笑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酸软发颤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曹笔那张一本正经的侧脸,摇了摇头,叹道:“公子当真是不解风情。”
曹笔没有接话,尴尬一笑。
素云沉默了片刻,忽然凑近他的耳畔,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气声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公子,妾身有一法,既可满足公子,又可避免弄脏裤子。”
曹笔微微侧过头:“什么法子?”
素云没有立刻回答,她的手指从他腹前缓缓滑落,落在曹笔的腰带上,指腹沿着腰带的边缘轻轻摩挲了一圈,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她收回手,退后半步,声音依然压得极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从耳道里慢慢地送进去:“公子,妾身有点渴,能赐琼浆否?”
曹笔:“!???”
素云没有等回答,只是缓缓弯下腰,如一朵被夜风压弯了颈的兰。
她的手落在曹笔的腰带上,没有解,只是沿着那根皮绳的纹理慢慢滑了一遍,似在用指腹替它丈量长度。
“噼里啪啦~~”
“啪啪啪~啪啪啪~”
雨声忽然密了,墙角的一株芭蕉被敲得噼啪作响。
廊下的灯笼被风掀动,光一晃一晃地投在地上,拉出两道交叠的影子。
素云的鬓发垂下来,发梢扫过曹笔的膝盖。
她没有说话,动作似在完成一件极熟稔的事。
如茶艺师在第三泡时才缓缓提起壶嘴,让水线落在杯沿上,不急不缓,不偏不倚。
雨声把一切细小的声响都吞了进去,只有彼此呼吸的节奏在变深变长。
檐角有几滴积水坠下来,落在台阶上,溅成六瓣,散了。
灯笼里的烛火跳了一下,又稳住。
那一瞬间,她停下了,抬起头,从下方仰望着曹笔的侧脸,又垂下目光。
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只有眼前这片寸土,才值得她如此认真。
不知过了多久,雨声终于从密转疏,像一曲奏完后的余韵缓缓收尾。
“咕噜~”
素云慢慢直起身,鬓发有些散乱,侧脸有一缕发丝贴在了嘴角,她没有拨开,只是再次咽了咽。
曹笔看着她认真细致,优雅从容的样子,内心升起一种特别的感觉。
前世,他没少在空虚寂寞的夜里,自己犒劳自己。
可是每次犒劳之后,他都会感觉到一种负罪感和愧疚感,久而久之,对某些事,就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偏见。
总觉得它是极度私密的,肮脏的,不可见光的。
可此刻,素云用一张嘴,一双手,在这方寸之间为他造出一种近乎庄严的仪式感。
似在废墟上种花,似在盐碱地里酿酒,又似在一条死胡同的尽头点一盏灯,给了他一种温暖,回家的感觉。
“这就是真正的青楼花魁吗?”
曹笔意识到,自己此刻不是隔着屏幕看剧,也不是盯着文字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与一位古代青楼花魁深入接触。
对方展现出来的素养,实在是太高了!
前世在网上都见不得光的事,硬是被对方做成了一种艺术。
虽然之前已经体验过时姬与佴蘅的相似服务了,可真的有很明显的差别。
时姬当时在林子里给他的感觉是一种不舍的急切,恨不得抓住那短暂的时间,要倾其所能,让他记住自己。
所以,吞吐之间,强劲有力,绵绵若存。
佴蘅那次,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奇和刺激,颇有一种女前父犯的反向剧情感。
而眼前的素云,则像一个精通此事的虔诚大师。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自然,与浑然天成的美。
若是要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曹笔只能说:“职业的!”
素云似乎察觉到了曹笔沉默中的异样,侧过头,目光带着一丝打量,声音依然带着慵懒的余韵:“公子在想什么?”
曹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此前,经常听说人,青楼中有善口技者,见之忘俗。
今日有幸得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素云闻言,轻笑道:“公子,妾身自入轻音楼,便勤加有学,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在此之前,空有此技,无从施展。
有幸得见公子,才能一展所长。”
“初次含月,恐有不足,还望公子见谅。”
曹笔看着对方那风情无限,秋波潺潺,媚意丛生的眸子,笑着贴近对方的月耳,认真道:“姑娘之技,魂酥骨软,恍若登仙。
食髓知味,永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