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百老汇隔着几条大江的皇后区。
一截足够并排走两辆小卡车的主管道中间。
玄色穿着战衣,安安静静靠在一堆废砖台上,手揣在兜里没动。
在他跟前不到三米远的地方,正一字排开站着四个乌龟人。
忍者神龟们的成长速度惊人,此时已经只比约翰矮上一个头多一点。
至于为什么长得这么快,应该是青春期到了。
不过老鼠大师猜测,可能是因为最近下水道中的血气过于浓郁,才导致这种结果。
此时,那个脑门上绑着橙色布条的米开朗基罗,正两手攥着半截从废车场垃圾堆里拖回来的粗铁管。
这小家伙为了表现自己的力量,把两侧腮帮子高高鼓起,嘴里发出一声浮夸的怪叫,把那根比他胳膊还粗的铁管高高举过头顶,在半空中极其笨拙地抡出了一个剧烈风声的大风车。
呼,呼。
架势拉得极大,破空声不仅响亮,甚至带着一股想把砖地砸碎的狠劲。
玄色的身形没退半步。
他顺手从训练服侧面的战术兜里夹出一根平时在长岛吃早饭用的普通木筷子,那双沉静的眼睛瞬间捕捉到了米开朗基罗用力过猛后下盘浮动的核心破绽。
就在铁管顺着惯性往后倒扯的一刹那,玄色往前微滑半尺,手腕稳若磐石地轻轻一抖。
那根木筷子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极小的黑线,不偏不倚,正正巧巧地点在米开朗基罗右前爪最脆弱的手腕关节神经束上,也就是麻筋上。
嗒。
发力点被瞬间阻断,米开朗基罗手臂一阵酸麻。
十几斤重的生锈铁管直接脱手飞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地打转了两个来回,随后啪叽一声落进了旁边正哗哗淌水的排污深沟里,溅起一片带有泡沫的水花。
米开朗基罗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绿色三指手掌,又往前探了探脖子,瞅瞅水沟里正往外冒串串水泡的铁管,整只乌龟呆立在原地,一脸茫然。
旁边三个分别绑着红、蓝、紫布条的兄弟稍微愣了一秒,随后爆发出一连串收不住的哄笑声。
老大的莱昂纳多笑得一边拍着腿,一边往地砖上蹲;
平时最老实的多纳泰罗更是笑得连后背厚实的绿色龟壳都撞到了砖墙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管网里回荡,吓得管道阴暗缝隙里几只偷吃水藻的肥老鼠吱吱叫着到处乱窜。
坐在后头实木旧箱子上的老鼠大师斯普林特,手里扶着他那根走平路用的短木拐杖,把嘴边长长的一撮白胡须捋得顺顺当当。
他那双细小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位人类格斗老师的赞赏。
这大汉不爱说话,一向手底下见真章。
这一手借力打力,攻敌要害的技巧,没有半点为了好看的虚假花招,全是在街头烂巷里遇见生死对头时,能一击救命的好本事。
绑着红色布条的拉斐尔收住笑,把额头上的布带往上推了推,迈着还不太长的腿走到玄色跟前,仰起头大大咧咧地问:
“嘿,沉默的冷酷教头,前两天那个在下水道里发脾气,浑身火药味的暴躁老头呢?他那天可是自己拍着胸脯保证的,说这次见面绝对会给我们带两张特大号,铺满双倍芝士和黑椒牛肉的烤披萨。”
玄色微微偏了偏头,把手放回作战服的战术裤兜里,掏出半截短炭笔和一本巴掌大的随身备忘录。
本来想写字的,一想到这几只小乌龟应该是丈育,便站在原地低头快速勾勒起来。
笔触干净利落,不过十几秒,就把画好的纸页折下来,直接递到了拉斐尔的绿鼻头前面。
这一幅十分传神的连环画。
画面的背景是长岛庄园背后那间带尖顶的漂亮别墅,还有一片宽阔的后院草坪。
门廊下面,整齐砍好的实木柴火堆得快要跟窗框平齐了。
而画作的最正中心,正是那个光着大膀子,一脸憋屈与愤怒的暴躁老头。他两手抓着一把大实木沉斧头,正额头暴着青筋往一块粗圆木上猛狠力使劲。
最搞笑的细节在后头。
一只头颅画得特别圆又硕大的金色巨犬,正如同一头狮子一样,张着满嘴锋利的牙齿,死死咬死老头身上那件破卫衣的布兜。
四条狗腿拼命往反方向刨着泥土,把整个卫衣兜拉成了一张紧绷的长弓。
米开朗基罗连地沟里的铁管都顾不上捞了,挤到拉斐尔肩膀后面把这一页看完,乐得直接坐在地砖上蹬腿:
“原来这老流氓被庄园里的金色大黄狗当劳工使唤了啊!他劈柴这么费劲,肯定是把我那份芝士披萨也一口气偷吃光了!”
玄色眼底多了一丝随和,随手把小本子收回去。
他从旁边的木条箱子里挑了四把用旧圆条削切齐整的短训练木刃,这是专门针对这几个小家伙身长订制的武器,分量和长度就像一把短小的匕首。
玄色给坐在地上的四个兄弟一人手心塞了一把,自己往后退开了半步,两手跨在腰间,冲着地空地上做了个手势,示意他们一起上。
四兄弟一根眉毛也没有的眉头一皱,端正起了态度,摆好了架势。